四個人湊一桌，本來該是熱熱鬧鬧的午飯光景，但柳鳳瑤那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太明顯了，碗裡的飯扒了兩口就沒再動了。
岑希兒坐下來夾了一筷子菜，像是隨口一提："對了，我今天收到林棠溪的請柬了。宋霂和林棠溪的訂婚儀式定在三個月後，盛夏的時候。
宮主那邊已經收到正式請柬了。小師妹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去！這種熱鬧場合可不多！"
她話音落地的時候，柳鳳瑤手裡那雙筷子"哢"地一聲輕響，被她攥得太緊壓在了碗沿上，指節泛白了一瞬又鬆開。
她低頭假裝挑碗裡的米粒，把筷子重新擺正，但嘴角那個弧度已經維持不住了。
林執月的目光在柳鳳瑤臉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岑希兒。
岑希兒顯然沒注意到柳鳳瑤的異常，還在跟蕭源說請柬的事，說什麼"碧落仙門這次排場挺大的""青淩宗那邊也早就在準備了"之類。
蕭源偶爾應兩聲，大部分時間安靜吃飯，但他的目光在柳鳳瑤攥筷子的手上掠過了一瞬。
林執月心裡已經有了計較，麵上沒說什麼。
一頓飯吃完，岑希兒和蕭源先走了，柳鳳瑤坐在位置上像是起不來身，碗裡的飯剩了大半。
林執月等她收拾完站起來，自然地拉著她的手腕走到食堂外麵的石階上。
"鳳瑤，"她開門見山，"你跟我說實話。你最近心不在焉，是因為宋霂嗎？"
柳鳳瑤肩膀輕輕抖了一下。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會兒，手指絞著自己的袖口，終於開口道出了原因。
林執月聽完，大概拚出了全貌。
宋霂在北域秘境偶遇遇險的柳鳳瑤，順手救了她，態度坦蕩溫和，不刻意親近也不冷淡疏遠。
柳鳳瑤本來就情竇初開的年紀，遇到一個君子做派、長得也不差、又正好在她害怕的時候出現在麵前的年輕男子，一顆心就這麼被勾住了。
偏偏這個人剛剛定了親，聯姻對象還是碧落仙門的林師姐。
林執月伸手攬了一下柳鳳瑤的肩膀，沒說什麼安慰的話，隻是拍了拍她的後背。
柳鳳瑤靠在她肩上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深吸一口氣直起身來，眼圈有一點紅但沒掉眼淚，勉強算是笑了："好了好了，就是小事。過兩天就好了。你不用管我。"
林執月看著她那副故作沒事的樣子，沒拆穿。
柳鳳瑤拍了拍她的手背轉身往自己院子的方向走了，背影雖然綳得直但透著一股喪氣勁兒。
林執月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心裡想這件事確實難辦。
宋霂已經定親了，柳鳳瑤也不可能去做什麼。
她幫不上什麼忙，隻能當作不知道，然後等她自己慢慢消化。
林執月正蹲在院子裡給糰子喂葯。
小傢夥昨天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一株帶刺的靈草啃了一口，嘴巴腫了半邊，耷拉著耳朵蔫了一整天。
林執月去藥房討了一小瓶消腫的靈液，正掰著糰子的嘴往它舌根底下滴，小傢夥扭來扭去不肯配合，四隻短腿在半空中亂蹬。
院門忽然被人推開了，力道不小，門闆磕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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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鳳瑤站在門口，眼圈通紅，鼻尖也泛著粉，明顯是哭過的樣子。
她看見林執月蹲在地上抱著糰子，愣了一下，但很快眼淚又開始在眼眶裡打轉了，聲音啞啞的："師妹……我還是放不下怎麼辦……我試了，我真的試了。
今天早上我走到主殿門口看到青淩宗的人送請柬來，我整個人都僵了，腳都邁不動……"
林執月手裡還攥著月團的前爪，一時不知道該先放下手裡的活還是先安慰人。
她拍了拍手上沾的靈液，先把月團放在一旁的軟墊上，站起來走到柳鳳瑤麵前。
糰子被放下之後晃了晃腦袋，舔了舔嘴邊的藥液，仰頭看了看柳鳳瑤，又低頭繼續舔爪子，對人類的情緒問題一竅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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