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帖是大清早送到的。
黑鬼俊親自捧著那張燙金帖子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吳孟傑正在翻看瑞士那邊傳真過來的新款錶殼設計圖。
他擡頭瞥了一眼那張請帖，封麵上“陸羽茶室”四個字端端正正，落款處寫著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名字邱德根。
“亞視的邱生？”
吳孟傑放下設計圖，接過請帖翻開看了看，“消息才放出去幾天，這麼快就找上門了。”
“傑哥，去不去？”黑鬼俊問。
吳孟傑把請帖合上，手指在燙金的封麵上敲了兩下。
他跟邱德根素未謀麵，兩個人一個混江湖一個做傳媒，八竿子打不著。
但邱德根能這麼快派人送請帖來，說明亞視那邊對吳和電視的動向盯得很緊。
這種盯法，不是輕視，是重視。
“去。”
吳孟傑站起來，走到衣架旁邊拿外套。
“不過不是我一個人去。叫上阿玲。”
黑鬼俊愣了一下：“叫二嫂子？”
“電視台是她搞的，不是我搞的。”
吳孟傑穿上外套，對著鏡子整了整領口。
“邱德根想談的是電視台的事，阿玲才是吳和電視的老闆。我隻是個司機。”
陸羽茶室在中環士丹利街，開了半個多世紀，是港島最老派的茶樓之一。
青磚牆、木樓梯、銅吊扇，牆上掛著於右任的題字，空氣裡瀰漫著普洱和陳皮的香氣。
這裡的點心堅持用傳統手法製作，豬肝燒賣和釀豬潤是別處吃不到的老味道。
港島的商界大佬們談生意都喜歡選在這裡，夠低調，夠私密，夠分量。
吳孟傑和阿玲到的時候，邱德根已經坐在二樓的包間裡了。
包間不大，一張圓桌鋪著雪白的檯布，上麵擺著幾籠剛出籠的點心和一壺冒著熱氣的鳳凰單叢。
邱德根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係著暗紅色的領帶，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坐在那裡姿態端正如鬆。
他身旁坐著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是亞視的總經理。
“吳生，吳太。”
邱德根站起來，微笑著伸出手。
他的握手力度恰到好處，不輕不重，手心乾燥溫暖。
吳孟傑注意到他打量自己的目光很快，但很全麵從頭到腳掃了一遍，最後落在眼睛上。
這是個在商場裡滾了幾十年的老狐狸，看人的本事已經刻進了骨子裡。
“邱生客氣了。”
吳孟傑跟他握了手，側身把阿玲讓到前麵。
“電視台的事我不管，今天來主要是陪我太太。這位是吳太，吳和電視的事情她全權負責。”
邱德根的目光轉向阿玲，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意外。
他顯然做過功課，知道吳孟傑的太太在打理電視台，但親眼看到一個三十齣頭的女人站在他麵前，自稱是吳和電視的全權負責人，還是讓他微微頓了一下。
不過他很快就恢復了笑容，親自幫阿玲拉開椅子。
“吳太巾幗不讓鬚眉，佩服。”
四個人落座之後，總經理動手給每人斟了一杯鳳凰單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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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香在包間裡瀰漫開來，混合著點心的蒸汽，讓整個空間都籠罩在一層溫潤的煙火氣裡。
邱德根沒有馬上進入正題，而是先夾了一隻豬肝燒賣放在吳孟傑碗裡，又向阿玲推薦了這家的釀豬潤。
他聊起了陸羽茶室的歷史，說這裡曾是清末秀才們聚集的地方，後來成了港島商界的“江湖”。
能在二樓訂到包間的，都是在這座城市裡有頭有臉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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