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吳孟傑把黑鬼俊叫到辦公室，讓他把油麻地四家夜總會的房契找出來。
黑鬼俊一聽是要抵押貸款，臉色都變了，連忙追問要這麼多錢做什麼。
吳孟傑隻說了四個字：收購電視台。
黑鬼俊愣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問是不是二嫂子的主意。吳孟傑沒有否認。
“傑哥，你真信二嫂子能搞電視台？”
吳孟傑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熙熙攘攘的廟街。
十五年前他在廟街蹲鐵皮檔口的時候，沒有人相信他能在油麻地站穩腳跟。
十年前他買第一棟唐樓的時候，沒有人相信港島的樓市還能漲回來。
五年前他註冊傑記錶行的時候，沒有人相信一個廟街小販能做出瑞士奢侈品牌。
“阿俊，你知道我這輩子最賺錢的決定是什麼嗎？”
他轉過身來。
黑鬼俊想了想：“做水貨表？”
“不是。”
吳孟傑搖了搖頭，“是娶了兩個有本事的女人。阿娟能把奢侈品店做成連鎖，阿玲能把三家戲院做成院線。她們要的不是錢，是一個能施展本事的地方。三千萬確實不少，但如果連自己的女人都不信，我還能信誰？”
黑鬼俊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拿起房契，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四家夜總會抵押給銀行，貸款三千萬港幣。
阿玲拿到錢之後，用了一個星期就跟破產管理人簽了收購協議。
佳藝電視台的免費電視牌照、剩餘的發射設備和傳輸網路，全部打包歸於吳和影業名下。
消息傳出去的時候，港島媒體炸了鍋。
廟街老鼠傑的二姨太要大張旗鼓的收購佳藝電視台。
這個標題在報紙上掛了整整三天。
有人說吳孟傑瘋了，有人說阿玲瘋了，還有人說他倆都瘋了。
但瘋不瘋，都改變不了事實：吳和影業從院線公司變成了橫跨電影和電視的綜合媒體集團。
剪綵那天，阿玲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套裝站在電視台門口，親手揭開了蒙在“吳和電視台”招牌上的紅布。
吳孟傑站在人群裡，沒有上台。
隻是遠遠地看著阿玲跟嘉賓握手、跟記者寒暄，神采飛揚，自信得像是換了一個人。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阿玲的時候，她才二十齣頭，在廟街茶餐廳端盤子，笑起來嗓門比誰都大。
那時候他追的是阿娟，根本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娶兩個，更沒想到那個潑辣的小姨子會成為港島第一個擁有電視台的女老闆。
“傑哥，二嫂子真行。”
蛇仔明在他耳邊感嘆。
吳孟傑笑了一下，轉身離開了人群。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
瑞士那邊新一季的手錶要下單了，日本電器的集裝箱下周到港，油麻地新收的兩棟樓要重新裝修出租。
電視台隻是阿玲的戰場，他的戰場在另一個地方。
不過有一件事他不得不承認：阿玲這次畫的餅，確實夠大。
無線電視台的辦公室位於廣播道，港島人習慣叫這條街“傳媒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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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大的新聞，自然也引起了同行的關注。
六叔的辦公室在頂樓，落地玻璃窗正對著九龍半島，視野開闊得像一座俯瞰江山的城堡。
此刻六叔正坐在真皮轉椅上，手裡夾著一支古巴雪茄，麵前的電視機屏幕上播著吳和電視剪綵的新聞畫麵。
阿玲穿著黑色套裝，笑容燦爛地揭開紅布。
“吳和電視”四個大字在閃光燈下熠熠生輝。記者們爭先恐後地把話筒遞到她麵前，問題一個比一個響亮。
六叔看完了整條新聞，臉上慢慢浮起一個不屑的表情。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遙控器，啪地關掉了電視。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隻剩下空調的嗡嗡聲和雪茄燃燒的細微聲響。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桌麵上那份薄薄的檔案上。
那是今天早上他的秘書送來的，封麵上寫著一個名字吳孟傑。
“吳孟傑，綽號老鼠傑，廟街小販出身，父親吳老七係和圖社團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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