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叔搖了搖頭，把雪茄擱在煙灰缸邊，手指輕輕敲著桌麵上的檔案。
“這個老鼠傑，估計隻懂怎麼在廟街賣假表？”
他重新坐下來，把那份檔案推到一邊，翻開桌上另一份文件。
那是無線下半年的節目編排計劃。
他掃了兩眼就合上了。
對於他來說，吳和電視的出現根本不值得他調整任何計劃。
一個古惑仔加一個開戲院的女人，能折騰出什麼名堂來？
佳藝當年也算是有模有樣的電視台，不也照樣倒閉了？
更何況現在這個爛攤子。
六叔拿起雪茄深深吸了一口，讓煙霧在口腔裡轉了一圈才緩緩吐出來。
“讓他們玩！”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說道，“玩個一年半載，虧到連褲子都沒了，自然就消停了。”
他把煙掐滅，按下桌上的對講機跟秘書交代：“繼續留意吳和電視的動態，但不需要特別跟進。”
對講機那頭傳來秘書的應答聲。
六叔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在他眼裡，這件事已經翻篇了。
無線在港島電視行業的地位，不是什麼人都能撼動的。
更不用說一個從廟街鑽出來的老鼠。
然而在同一座城市的另一棟大樓裡，氣氛卻截然不同。
亞視的總部設在廣播道另一頭，距離無線隻有不到一公裡。
但這一公裡的距離，就是港島電視行業永恆的天塹。
無線永遠是第一，亞視永遠是第二。
這些年亞視拚了命地想追上無線，挖過無線的藝人，砸過重金做節目，甚至換了幾個股東，但始終沒有翻過那座山。
邱德根坐在會議室的主位上，麵前同樣擺著一份關於吳和電視收購佳藝牌照的簡報。
但與六叔的不屑不同，他的表情是嚴肅的，眉宇之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會議室裡坐了七八個人，有亞視的總經理、節目總監、廣告部主管，還有市場部的幾個核心骨幹。
每個人的麵前都擺著那份簡報，但沒有人先開口。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微妙的緊張感。
“大家怎麼看？”
邱德根率先打破了沉默。
總經理先開了口。他的語氣比邱德根的表情更凝重。
“邱生，我覺得這件事不能小看。佳藝的牌照是免費電視牌照，覆蓋範圍跟我們和無線一樣，全港島都能收到。雖然佳藝破產了這麼多年，但它的發射網路基礎還在。吳和電視隻要投入足夠的資金，完全可以在半年之內把信號覆蓋到全港。”
節目總監李偉豪接過了話頭。
他的擔憂更具體：“除了硬體，還有軟體。吳和影業這一年多做了好幾部票房大賣的戲，手上有不少簽約藝人。雖然這些藝人主要是拍電影的，但如果吳和電視需要用，完全可以把他們調到電視這邊來拍劇集。電影和電視的資源打通，這是我們和無線都做不到的垂直整合。”
邱德根點了點頭，示意廣告部主管繼續。
廣告部主管楊莉婷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說話語速很快，一看就是在廣告圈裡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手。
她把一份數據推到了會議桌中間：“諸位可以看一下這份廣告市場分析。港島目前的電視廣告盤子，無線佔七成，我們佔三成。這個比例已經穩定了好幾年，廣告客戶也習慣了在兩個台之間分配預算。但如果有第三家免費電視台進來，它一定會搶一部分廣告份額。哪怕它隻搶五個百分點，對我們來說都是很嚴重的打擊。因為它的五個點，很可能從我們的三成裡來，而不是從無線的七成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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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出來，會議室裡的氣氛更沉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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