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拍賣進行到後半場的時候，吳孟傑已經有些心不在焉了。
瓷器、書畫、普洱茶餅，一件件拍品輪番上陣，台下的富豪們間歇性地舉牌，氣氛不溫不火。
他拍下的那隻青花瓷瓶被侍者用錦盒裝好送到了他手上。
吳浩陽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從胎質到釉色分析得頭頭是道。
吳孟傑聽著兒子的話，心思卻早已飄到了別處。
直到那隻表被端上來。
拍賣師掀開錦盒的時候，吳孟傑正在低頭喝茶。他端著茶杯的手忽然頓住了。
台上那隻表，橢圓形錶盤，18K玫瑰金錶殼，米白色琺琅錶盤上嵌著纖細的羅馬數字。
表耳微微彎曲，帶著濃鬱的上世紀二十年代裝飾藝術風格。
百達翡麗？
瑞士錶王？
貨真價實的百達翡麗，民國時期的老款。
這種品相和年份的百達翡麗在港島拍賣會上極為罕見，不是那些雜牌瑞士表能比的。
他做了一輩子手錶生意，從水貨雜牌到自創品牌，經手的表沒有幾萬也有幾千隻，但百達翡麗，萬表之王，他自己也沒有真正擁有過一隻。
“民國時期的百達翡麗，錶殼和機芯都有原廠編號，附帶瑞士原廠檔案複印件。起拍價五十萬港幣，每次加價不低於一千。”
拍賣師的聲音在宴會廳裡回蕩。
吳孟傑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
吳浩陽注意到了父親的變化，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台上的錦盒，立刻明白了。
他從小就知道父親對手錶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喜愛，不管是自己品牌的還是別人的，看到好表就挪不開眼。
“五十萬。”
吳孟傑第一個舉牌。
前排有人回頭看了他一眼，認出是霍東帶來的那個“老鼠傑”，嘴角微微撇了撇，轉回去了。
沒有人覺得一個賣水貨表起家的暴發戶會對百達翡麗有什麼真正的鑒賞力。
“五十五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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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懶洋洋地加了一手。
“六十萬。”
吳孟傑不動聲色。
“七十萬。”
另一個聲音插進來。
價格在幾個回合之後突破了百萬，很明顯不少人也想買這個表來裝逼。
超過一百萬之後，舉牌的人明顯少了。
這隻表確實是好東西，但品相不算頂級，又是民國時期的舊款，在佳士得和蘇富比的主場上或許能拍到兩百萬以上。
但在商會的內部拍賣會上，大部分人覺得犯不著為了一隻舊錶爭得麵紅耳赤。
麵子比裡子重要，這是潮州商會不成文的規矩。
“一百二十萬。”
吳孟傑再次舉牌。
宴會廳裡安靜了片刻，畢竟誰也不是冤大頭見好就收，拍不到也不要緊。
拍賣師舉起木槌，目光掃過全場。
“一百二十萬，還有更高的嗎？一百二十萬第一次！”
就在吳夢潔以為自己可以撿便宜的時候。
“一百二十萬一千。”
一個聲音從宴會廳正中央的桌子上傳出來，不大不小，不急不緩。
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慵懶，精準地比吳孟傑的報價多了一千塊。
全場嘩然。
所有人都朝那個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正中央的圓桌旁坐著一個三十齣頭的年輕人，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
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隨意地敞著兩顆扣子。
他翹著二郎腿，右手懶洋洋地舉著號牌，左手端著一杯紅酒，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表情分明在說：我就是來玩的，你能拿我怎樣。
這一副囂張的模樣，不是別人，正是超人家的李二少。
貴為港島李家的二公子，四大家族李家的嫡係血脈。
他父親的名字常年出現在港島富豪榜前三，他大哥是家族集團的執行董事。
而他在港島商界的名聲，大半是靠花邊新聞堆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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