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眼不見為凈吳孟傑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窗外廟街的霓虹燈剛剛亮起來，紅的藍的黃的，把整條街映得光怪陸離。
賣魚蛋的阿婆推著車從樓下經過，吆喝聲穿過玻璃窗飄進來。
旁邊雜貨鋪的老闆正趴在櫃檯上，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台十四寸小電視，裡麵正播著亞視的《法律縱橫》。
一個戴眼鏡的老律師正襟危坐，用文縐縐的粵語講解遺產繼承。
鋪子裡稀稀拉拉沒幾個客人，老闆自己倒看得津津有味，煙灰掉在櫃檯上都沒察覺。
吳孟傑的目光在電視屏幕上停了一瞬，又掃過雜貨鋪門口那塊寫著“免費法律諮詢。
街坊互助”的紙闆，腦子裡忽然像有人劃亮了一根火柴。
一個美女律師坐在直播間裡，用最通俗的話給老百姓解答那些他們一輩子搞不明白的法律問題。
這畫麵在他腦子裡一閃而過，卻像烙鐵一樣燙得他瞳孔一縮。
而且這些市井的老傢夥，最喜歡看美女，這要是一播出，收視率一定不會差。
他轉過身，臉上堆起一個笑容，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老狐狸的狡黠。
“李律師，我覺得你說的很對。不過法律顧問這個職位。”
他故意頓了一下，“我感覺不適合你。”
李白潔的表情微微一滯。
隻是一瞬，快得像蝴蝶翅膀掠過水麵。
她的眉梢輕輕挑了一下，身子微微前傾，像是要說什麼，但話還沒出口。
吳孟傑已經笑著擺了擺手，指向辦公桌上的電話。
“你先別急。”
他拿起話筒撥了個內線，打通了電視台的電話。
“阿玲，現在有空嗎？來辦公室一趟，有個人想讓你見見。”
掛了電話，他朝李白潔歉意地一笑，那笑容裡的歉意假得不能再假。
像一隻貓在逗弄一隻還沒搞清楚狀況的老鼠。
“李律師，麻煩稍等一下。我太太馬上過來。”
李白潔微微皺眉，她完全摸不準這個男人葫蘆裡賣的什麼葯。
她精心設計了這場接近，從履歷包裝到自我介紹的措辭，從專業定位到合作意向的表達。
每一步都在麵試之前，對著鏡子反覆推敲過。
甚至連身上噴的香水都是精心挑選的，淡淡的梔子花香，據說是最能激發中年男人慾望的配方。
她以為一個廟街出身的暴發戶看到這樣一份履歷，聞到這股暗香浮動的味道。
要麼把她留在身邊當法律顧問，要麼至少讓她進入核心部門，哪怕直接把她收入後宮？
可她萬萬沒想到，自己連門檻都沒摸到，就被他順手推向了一個完全未知的方向。
那股精心調配的香水在這間滿是雪茄味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尷尬，像一朵插在鹹菜缸裡的玫瑰。
門被推開了。
阿玲走進來時還帶著一臉沒消的不耐煩。
她在電視台盯了一下午節目綵排，幾個新人主持頻頻出錯。
燈光師又把色溫調錯了，整檔節目錄了三遍還沒過關。
她正窩在辦公室沙發上揉太陽穴，就被吳孟傑一個電話叫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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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玲是個精明的女人，目光在辦公室裡隻掃了一圈。
腳步就立刻慢了下來，像一隻警覺的貓忽然嗅到了陌生同類的氣味。
她從李白潔的頭頂掃到腳尖，那張臉、那身材、那氣質、那西裝裙下若隱若現的曲線，又從腳尖掃回頭頂。
最後轉向吳孟傑，眼睛裡明明白白寫著幾個大字：哪裡來的狐狸精，你給我解釋清楚。
吳孟傑的笑容紋絲不動，從桌上拿起那份履歷遞給她。
“阿玲，你先看看。這位是李白潔李律師，倫敦大學法律係全優畢業，英國執業律師，專攻商業法律，履歷非常漂亮。”
阿玲接過履歷低頭翻看，眉頭從緊鎖慢慢舒展成了半信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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