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哥，發現黑鬼俊的下落！”
電話那頭的聲音急促而興奮，像是憋了一肚子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
吳孟傑握著話筒的手指微微收緊，但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他聽出了這個聲音。
金毛強，當年最早跟著他在廟街鐵皮檔口倒騰水貨金錶的幾個小兄弟之一。
那時候的金毛強還是個染著一頭黃毛的愣頭青，屁顛屁顛地跟在老鼠傑身後，學著怎麼把鍍金的雜牌瑞士表忽悠成“正宗瑞士貨”。
後來金毛強他老爸做生意發了財，全家移民去了加拿大。
臨走前金毛強還拍著胸脯說“傑哥，以後有用的地方儘管開口”。
這一晃十幾年過去，兩人幾乎斷了聯繫，隻有逢年過節的電話問候。
聽說他在那邊混得不錯，還娶了當年專門在瑞士替他收貨的鬼妹安娜。
生了一群混血小金毛，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你在哪看到的？”
吳孟傑的聲音平靜得像在問今天的天氣。
“溫哥華！就在市中心的一家粵菜館門口，我親眼看到的！他胖了不少，戴了副墨鏡，但我一眼就認出來了。他那走路外八字的姿勢，化成灰我都認得！”
吳孟傑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知道了”，便掛斷了電話。
他沒有立刻通知阿積，也沒有讓律師去查溫哥華的資產記錄。
他隻是坐在書房裡，盯著窗外的廟街霓虹燈出神。他不是不想報仇，而是知道這件事不能操之過急。
黑鬼俊既然敢跑路，就一定做了萬全的準備。
貿然派人去溫哥華，打草驚蛇，隻會讓他再一次人間蒸發。
他要用最穩妥的方式，把所有情報都摸清楚，再決定下一步怎麼走。
幾天後，吳孟傑聯繫了一家總部設在倫敦的國際私家偵探社。
這家偵探社在圈內名氣不小，專接跨國商業調查和失蹤人員追蹤，收費高得離譜，但口碑極好。
最重要的是隻認錢不認人，從不過問委託人的身份和動機。
他通過瑞士那邊的律師行匿名委託，隻提供信息，絕不親自露麵。
他需要一份詳細的調查報告，黑鬼俊現在住在哪裡，家庭成員有哪些？
名下有什麼資產，日常活動規律是什麼，有沒有跟港島這邊的人聯繫？
一切的一切，他都要了如指掌。
一個月後，一份厚厚的調查報告通過加密渠道送到了吳孟傑的書桌上。
牛皮紙信封拆開的那一刻，一疊照片從裡麵滑了出來，像一把撲克牌一樣散在紅木桌麵上。
吳孟傑拿起最上麵那張照片，目光落在上麵，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僵在原地。
那是一家人在溫哥華斯坦利公園拍的全家福。
照片裡黑鬼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胖了不少，肚子把衣服撐得圓滾滾的，臉上掛著一種吳孟傑從未見過的笑容。
不是當年在廟街替他做假賬時那種小心翼翼的訕笑，也不是後來當了財務總監之後那種職業化的彬彬有禮。
而是一種鬆弛的、發自內心的、像一個普通丈夫和父親那樣的笑容。
他懷裡抱著一個二三歲的小女孩，小女孩紮著兩個羊角辮，摟著他的脖子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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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站在他旁邊的那個女人，身材高挑，穿著米色風衣，長發披肩。
冷艷的麵容在溫哥華秋日的陽光下顯得有些蒼白，但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李白潔。
吳孟傑盯著照片上那張熟悉又陌生的麵孔，眼神冷得像刀子。
照片的背景是溫哥華秋天的楓葉林，紅黃相間的楓葉在陽光下燦爛得像一幅油畫。
跟照片裡那個溫馨的四口之家相得益彰。但他注意的不是這些。
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在李白潔身邊那個男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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