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進出中環寫字樓,每一步都是踩著這條老街的石闆路走過來的。
街口的魚蛋攤還在,老闆娘從當年的阿婆換成了她的女兒,咖喱魚蛋的味道一點沒變。
涼茶鋪還在,招牌換過幾茬,但銅壺裡煮的還是那股甘苦的草藥味。
麻將館的門簾掀開一角,裡麵傳出嘩啦啦的洗牌聲和幾句粗口,跟二十年前一模一樣。
保鏢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吳孟傑倒是閑庭信步。走到廟街盡頭拐角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
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街邊,手裡舉著一疊傳單,朝每一個路過的人微微欠身,嘴裡念念有詞。
那人是重炮,號碼幫曾經的大佬,當年在油麻地跟吳孟傑打過無數次交道的狠角色。
最風光的時候,他手底下管著號碼幫在旺角的三條街,兩百多號馬仔,出門必有七八個人前呼後擁。
可現在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牧師袍,領口別著一枚銀色的十字架。
花白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那道曾經兇神惡煞的刀疤還在,但眼神已經完全不同了。
不再是江湖人的淩厲,而是一種教徒特有的溫良。
有人接過他的傳單隨手扔進垃圾桶,他也不惱。
隻是微微鞠躬說一聲“上帝保佑你”,然後繼續朝下一個人遞出傳單。
旁邊的台階上站著幾個街頭混混,叼著煙打量他,互相嘀咕了一句,大概是在說他當年在旺角砍過誰。
吳孟傑讓保鏢停在原處,自己走上前去。
重炮擡起頭,認出他之後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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