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這消息準確嗎？”荀彧放下絹布，語氣還算平穩，但臉上的震驚還沒有完全退去。
他的第一反應是不信。
不是不信楊修能殺人，是不信楊修能布下這麼大的局。
這需要提前很久準備，需要精確到每一個環節的計算，這不應該是一個十八歲少年該有的城府。
跪在地上的斥候擡起頭，一臉委屈的辯解道：“主公，這消息千真萬確，長安城已經傳遍了。
李傕郭汜的人頭掛在城門上掛了三天，長安城裡的百姓都在說。
他們說楊修幫他們報了仇，幫他們殺了那些姦淫、殺害百姓的人。”
曹操的手指在案幾上輕輕敲了兩下。
“你們怎麼看？”
陳宮回答道：“主公，如果此事是真的，也許是一件好事。
畢竟楊修是弘農楊氏的人，四世三公，世代忠良。
斷不會做出出格的事情。”
曹操沒有說話，看了一眼荀彧。
荀彧搖了搖頭：“宮台的話，屬下不敢苟同。”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語言，“這件事，我們仔細看，不難發現一個事實，楊修甚至是在背後推波助瀾。
李傕郭汜能攻進長安，未必不是他故意放進去的。
也許他真正的目的，就是想控製長安朝廷。”
陳宮的眉頭皺了一下，沒有反駁。
戲誌才咳了兩聲，用袖子掩著嘴，聲音有些虛弱：“主公，眼下鞭長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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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離兗州千裡之遙，朝廷的事，我們管不了，也插不上手。
隻能靜觀其變。”
他又咳了兩聲，放下袖子，看著曹操，補充了一句：“尤其是朝廷還沒有正式下旨任命兗州牧一事……”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在座的人都聽懂了。
你現在隻是一個東郡太守，不是兗州牧。
楊修控製著長安朝廷，你跟他撕破臉，他卡你一道旨意，你這個兗州牧就別想當。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坐穩兗州，不是跟長安較勁。
曹操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憤怒，沒有輕蔑，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在消化一個讓人難以置信的事實，又像是在重新評估一個人。
“楊修……一個十八歲的少年。”
他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然後搖了搖頭，把絹布放到一邊。
“此事還需要核實，眼下最主要的事，是擊敗黃巾賊寇，拿回兗州全境。”
“喏！”
眾人齊聲應諾。
……
楊修萬萬沒想到，這麼快就出事了。
韓遂、馬騰、宋建等人聯合起兵，打著“勤王”的旗號，號稱十萬大軍，浩浩蕩蕩殺向長安。
名義上是“討伐李傕、郭汜二賊”，實際上李傕、郭汜已經死了。
誰都知道，他們真實目的是長安，要的是挾天子。
消息傳來時，聯軍的先頭部隊已經到了陳倉，距離郿塢不到百裡了。
長安城裡炸開了鍋。
左將軍府，議事廳。
楊修坐在主位上，麵前攤著一張輿圖。
郭嘉、賈詡、荀攸分坐兩側，徐庶站在輿圖旁邊。
“五萬，還是十萬？”郭嘉問道。
賈詡展開軍報：“號稱十萬，實際兵力估算在五萬左右。
韓遂、馬騰各出一部，宋建從枹罕出兵，三家合兵。
先鋒是馬超和閻行，已經到了陳倉，帶了六千騎兵直奔郿塢。”
“打著勤王的旗號。”荀攸放下茶碗，語氣平靜，“這一手很聰明，主公剛殺了李傕郭汜，他們就來‘勤王’。”
徐庶沒有說話，但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他在盤算。
楊修沉默了片刻，看向徐庶，問了一句：“軍中士氣如何？”
徐庶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實話：“不高。”
他沒有隱瞞，也不能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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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士們跟著主公才幾天？李傕郭汜的人頭剛掛上城門，還沒幹透呢。
底下的兵，不知道主公是什麼樣的人，不知道跟著主公能不能吃飽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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