鄄城，兗州牧府邸。
曹操手裡捏著一卷從長安送來的絹帛，指節發白，臉色不太好看。
戲誌才咳嗽了兩聲，第一個開口問道：“主公……咳咳……出了什麼事？”
曹操沒有回答，把絹帛遞了過去。
“文若、誌才、宮台，你們都看看。”
荀彧接過去，戲誌才和陳宮湊過來，三個人擠在一起，看了片刻，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無語，從無語變成哭笑不得。
“這……”荀彧放下絹帛，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隻蒼蠅，“這是世家子弟？這不就是妥妥的無賴嗎？”
他實在想不通。
世家子弟都要臉麵，都要名聲，做事講究體麵，講究分寸。
可楊修呢？搞個石碑，把欠稅的人名刻上去，讓天下人看，讓祖宗看。
這招數不像世家子弟的手筆，倒像是街頭的流氓無賴，你不還錢是吧？我把你的名字寫在牆上，讓全城人都知道你是老賴。
戲誌才笑了笑，用袖子掩著嘴，又咳了兩聲：“文若，別的不說，這一招……估計還挺管用的。”
“你們還有心思開玩笑？”曹操敲了敲案幾，“我們怎麼辦？”
陳宮沉吟了片刻，開口說道：“主公接任兗州牧才幾個月，拖欠朝廷的稅款並不多。
除了個別人頭稅，其餘稅收都是歸地方的。
屬下剛才算了一下，大約一萬多貫就夠了。”
“宮台，你還真是財大氣粗。”荀彧苦笑了一下，“現在糧價高，就這樣，一萬貫都能買五萬石糧食。
這可不是小數目。”
古人形容大富大貴都是家財萬貫，一萬貫等於一千萬錢，一個普通工人，一個月工錢不到兩百錢。
“那怎麼辦？”陳宮反問，“難道主公的名聲不要了？石碑上刻著名字，傳出去，天下人怎麼看主公？”
曹操揉了揉太陽穴，閉上眼睛想了片刻，然後睜開，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股“花錢買平安”的無奈：“算了。
準備好錢糧。
到時有人給了，孤就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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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
孤在東漢末年通常是諸侯自稱，意思是指孤立無援，弱小，這是謙稱。
鄴城，袁紹府邸。
袁紹將朝廷送來的賬單直接摔在地上，竹簡散了一地，他的臉漲得通紅，像一頭髮怒的獅子。
“孤的妹妹，怎麼生了這麼個玩意兒？”
他罵的是楊修。
袁紹的妹妹是袁氏，楊修的母親。
論輩分，楊修是他的親外甥。
可這個外甥，半點不給他這個舅舅麵子。
更過分的是，賬單上居然還有利息，還是複利，也就是常說的利滾利。
郭圖彎腰撿起竹簡，看了一眼上麵的數字，倒吸一口涼氣：“主公，怎麼辦？難道不給？”
“不給肯定不行。”田豐搖了搖頭，語氣沉重，“楊修不是董卓。
董卓是莽夫，他隻知道殺人威懾，楊修不僅殺人，還誅心。
不給，他真的敢把石碑立起來。
到時候主公的名字刻在上麵，天下人怎麼看？”
審配在一旁捋著鬍鬚，一臉鬱悶：“屬下剛才算了一下，如果給的話，不算楊修口中的利息，起碼都要四十萬石糧食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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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紹的嘴角抽了抽。
四十萬石。
他倒不是拿不出來，但這麼多糧食白白送出去，心疼。
“孤不相信，他敢把孤的名字刻上去。”袁紹的聲音雖然很大，但大家聽得出來，明顯底氣不太足。
“主公，不能賭啊。”田豐上前一步，語重心長，“董承等人也以為楊修不敢殺他。
結果呢？楊修不僅殺了董承等人，還藉機搞了個攤丁入畝。
前不久，他請人吃飯，當眾懟了朱儁，還搞了一個什麼科舉製度。
主公，此子不可小覷，如果不給 ，鬼知道他耍什麼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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