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琪吃完飯把酒杯往桌上一擱，抹了抹嘴，站起身來拎起她那個半舊的皮箱子。
“我走了。”
三雙眼睛齊刷刷擡起來看她。
“姑姑，這麼急？”張海皎嘴裡還塞著滿滿的菜，說話含含糊糊的。
“急。”張海琪低頭係箱子的搭扣，“你們三個給我安分點，別我剛走就又把天捅個窟窿。”
“師父，您放心。”張海蝦站起來要送，被張海琪擺擺手按回去了。
“別送了，都坐著吧。張海鹽。”
“在呢師父。”張海鹽本來還在跟張海皎搶盤子裡最後一塊炸蝦，聽見點名立刻坐直了。
“管好你的嘴。”張海琪看了他一眼，“再惹出什麼禍事來，下次就不是泡海水那麼簡單了。”
張海鹽縮了縮脖子，一臉無辜：“師父，我這次明明是去查案的……”
張海琪沒理他，最後看了張海皎一眼。
“走了。”
她轉身出了包間的門，腳步聲沿著走廊往外去，很快就聽不見了。
張海皎盯著姑姑坐過的那把空椅子看了兩秒，然後把最後那塊炸蝦從張海鹽筷子底下搶了過來，塞進嘴裡。
“唉你——”張海鹽瞪眼。
“姑姑走了，你管不著我了。”張海皎嚼著蝦，拿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油，轉過身來正對著他倆坐好。
張海蝦在慢條斯理地喝茶，張海鹽還在跟計較那塊蝦的歸屬。
張海皎看著他們兩個，心裡那個憋了許久的念頭終於冒了頭。
“對了。”張海皎往前湊了湊，下巴擱在桌沿上，“你們倆跟我說說唄，總督府到底怎麼進去的？”
張海蝦端茶杯的手頓了頓。
張海鹽眼睛一亮，嘴角那點壞笑根本藏不住。
“這事啊。”張海鹽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長了音，“還得多虧我消息靈通。我跟這赫曼總督之前打過交道，他最喜歡的，就是亞洲麵孔的女孩。”
“女孩？”張海皎眨眨眼。
“對。那赫曼總督是個什麼貨色你猜也猜到了，他後院裡頭養了不少亞洲女孩，隔一陣就換新麵孔。”張海鹽朝張海皎擠擠眼睛，“所以我就想著，偽裝成亞洲麵孔的女孩，直接進去。”
“直接進？怎麼進的？”
張海鹽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一臉得意：“我這人皮麵具的手藝你是知道的，神乎其神——”
“張海鹽！”
張海蝦終於出聲了。茶杯擱在桌上發出不輕不重的一聲響，他皺著眉看過來，耳根卻有點可疑的顏色。
張海鹽被他一聲吼，非但沒收斂，反而笑得更歡了：“阿月問呢，我這不是如實彙報嘛。”
“如實？你——”
“蝦哥。”張海皎已經聽明白了，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湊到張海蝦跟前蹲下，兩隻手扒著他坐的那把椅子的扶手，仰著頭看他，“蝦哥，他說的是真的啊？”
張海蝦垂眼瞧著張海皎，嘴唇動了動，硬是沒說出話來。
“蝦哥男扮女裝！”張海皎興奮得差點蹦起來，“進總督府的時候，蝦哥穿著裙子戴著麵具扮成女孩進去的？！”
“阿月——”張海蝦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帶著點無奈的求饒意味。
“阿月確實沒見過你那身裝扮，讓她看看怎麼了。”張海鹽在對麵火上澆油，翹著二郎腿一晃一晃的，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你閉嘴。”張海蝦抄起桌上擦手的濕毛巾就往張海鹽臉上丟，被對方一偏頭躲了過去，毛巾啪地貼在牆上，慢慢滑下來。
張海皎蹲在地上扒著扶手仰頭看張海蝦，光線從側麵打過來，把他那張臉的輪廓照得清清楚楚。他耳根那點紅在火光裡頭明晃晃的，怎麼看怎麼好看。
“蝦哥。”張海皎放軟了聲音，拖長了尾音，“蝦哥，給我看看唄。”
“……看什麼。”張海蝦把視線移開，盯著牆上那張慢慢滑落的濕毛巾。
“看你女裝的樣子啊。”張海皎理直氣壯，“你都能穿給總督府那些人看，給我看看怎麼了？我又不會笑話你。”
“你會。”張海蝦終於把視線轉回來了，語氣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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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保證不笑！”張海皎舉起右手做出發誓的架勢，“我張海皎對天發誓，要是看了蝦哥的女裝之後笑一聲，我就、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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