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皎愣了一下,“什麼?”
張海蝦沒再吭聲,轉身出了包間的門,腳步聲往走廊盡頭去了,拐了個彎。
“他去哪兒?”張海皎轉頭問張海鹽。
張海鹽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沖張海皎擺擺手,一個字都說不出。
“你笑什麼?你們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你等著就知道了。”張海鹽總算憋出一句話來,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我跟你講,蝦仔這個人平時看著穩當,骨子裡特別經不起人磨。你小時候拽著他袖子喊哥哥,他要什麼給什麼;現在你蹲在地上賴他,他什麼幹不出來。”
“你說清楚,他去幹什麼?”
張海鹽不答,翹著二郎腿哼起了小調。
張海皎滿肚子疑惑坐回椅子上,盯著包間的門。
大概過了有一盞茶的工夫。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不緊不慢的,是張海蝦走路一貫的節奏。但這次的腳步旁邊還有別的動靜——像是有人倒吸涼氣,又像是茶碗掉在托盤裡的脆響。
然後包間的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那個人站在門口,燭火照亮了他的——不,她的——臉。
張海皎手裡的筷子掉了。
那是一張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麵孔。
柳葉眉,杏核眼,嘴唇塗了淡淡的胭脂色,一張鵝蛋臉白凈秀氣,下巴的弧度柔和得像畫裡出來的。往下看,是一件藕荷色的對襟褂子,底下係著條同樣顏色的長裙,腰身收得細細的,整個人往那兒一站,活脫脫一個深宅大院裡養出來的美人。
可那雙眼睛還是張海蝦的眼睛——沉靜的,無奈的,帶著一點縱容和任人宰割的認命。
走廊上兩個端盤子的夥計站在他身後,張著嘴,手裡的托盤歪著,盤子裡的花生米撒了一地都沒發現。
“看夠了沒有。”張海蝦開口了。聲音還是他的聲音,低沉的,偏啞,和這張溫溫柔柔的臉放在一起要多不搭有多不搭。
張海皎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哇——”
張海皎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圍著他轉了一圈。藕荷色的裙子裙擺在他腳邊散開,居然還挺合身。張海皎轉到左邊,又轉到右邊,蹲下來看看裙擺的繡花,最後繞到他正麵,仰著頭把那張臉從頭到腳看了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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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蝦姐——”
張海蝦眼皮跳了一下:“別這麼叫。”
“蝦姐!”張海皎聲音都拔高了半截,“你也太美了吧!你怎麼做到的?這麵具貼得這麼服帖?這裙子是什麼時候準備的?你——”
“阿月。”張海蝦擡手按住我的肩膀,把張海皎定在原地,“說好了看一眼。”
“我看完了呀。”張海皎沖他笑,笑得眼睛都彎了,“所以現在可以抱一下嗎?”
張海蝦的手還搭在張海皎肩膀上,整個人明顯僵了一瞬。
“蝦姐,我要抱抱。”
張海皎沒等他答應,張開手臂就摟了上去。他穿著那件藕荷色褂子的腰身確實收得比平時窄,張海皎兩隻手環過去,能摸到布料底下勁瘦的腰線。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角味,混著一點南洋街巷裡沾上的茉莉花香。
被張海皎抱住的人綳了兩三息的工夫。
然後他的手落在張海皎後腦勺上,不輕不重地拍了拍。
“行了,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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