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別離第二天天還沒亮透，張海皎就準備動身了。
張海鹽坐在廳堂裡的桌案旁邊，似是等了許久了。
"不等蝦仔醒來，再道個別嗎？"
"不了。"張海皎把包袱擱在桌上，"我第一次用這種方式治療，不知道要幾天蝦哥才能醒來。而且，不知道姑姑那裡現在是什麼情況，我得趕緊回去看看。"
張海鹽沉默了一會，隻說了了“好”字。
"軍閥的人不好對付，你們留在南洋一定要小心。"張海皎站起來把包袱背好，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你們兩個都要照顧好自己。"
說完了張海皎就準備離開。
"阿月。"他終於開口，語氣裡多了幾分不舍，"你到了廈城，給南洋這邊遞個信。不管用什麼辦法，讓我跟蝦仔知道你好好的。"
張海皎點了點頭。她拿起包袱走到門口，太陽已經從海平麵上緩緩升起了。
從南洋回廈城的船一年隻有一次，今年已經過了時候了，張海皎隻能沿著姑姑當年帶自己來的路線返回廈城。
過了七年，這段路的景象已經改變了許多，但也能看出七年前的些許影子。
走著走著，張海皎就想起了三人跟著張海琪在廈城生活的日子，那時姑姑雖然嚴厲，但也會偶爾帶著三人胡鬧，打鳥釣魚之類的事情那時候沒少做過。
再往前，是張家出現內亂，父親送自己去廈城的時候，一路上父親總是在她不注意的時候愁容滿麵，卻又在他發現時笑著說沒事。
那是父親的臉——
奇怪，父親的臉是什麼樣子的來著？
好像記不起來父親的樣子了，明明從前，都記得的。
正奇怪著，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個身影。
前方一棵大樹橫生的枝幹上坐著一個人，黑色短打，頭髮利落地挽在腦後，手裡握著一隻酒壺，正垂著眼看她。晨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臉上，那張臉和她記憶裡一模一樣，隻是下頜的線條更利落了一些。
張海皎站在原地怔了一息，然後整個人彈了起來，包袱從肩上滑落了也沒管，兩步躥上去撲進了那人懷裡。
"姑姑——"
張海琪被她撞得往後仰了一下，一隻手穩住樹榦一隻手按住她的後腦勺。
張海皎把臉埋在她肩窩裡，聲音悶悶地往外冒，又急又快。
“姑姑，你怎麼七年了都不來看看我們啊。”
“姑姑，你都不知道，鹽巴老是欺負我，老是惹我生氣。”
“姑姑，你送給我的古籍我都看了，我還學慣用了幾個。”
“姑姑，他們兩個人也不知道怎麼就惹上軍閥了，我在海上發現他們的時候，蝦哥全身上下都是傷，他，他——，大夫都說他可能要站不起來了。”
“我真的好擔心他們啊姑姑。”
等張海皎的聲音從語無倫次慢慢變成了抽鼻子，張海琪才伸手把她從自己懷裡推開。
張海皎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額前那撮碎發依然翹著，臉上還蹭了一道不知道什麼時候沾的灰。
張海琪看了她兩息，擡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幾年不見，警惕性就是這麼長的？"她鬆開手從起身下來，拍了拍衣擺上的樹皮屑，"萬一是戴人皮麵具的仇家故意在這兒等你，你剛才那一撲直接把脖子送到別人刀底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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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皎吸了吸鼻子，把手背蹭了一下眼睛："你就是姑姑啊。我記得你的氣味。再說你要是人皮麵具的仇家，剛才我撲上去的時候你就動手了。我的警惕心沒那麼差勁的。"
張海琪看著她，伸手把她額前那撮翹起來的碎發按了一下。手鬆開，碎發又彈回原樣。
"走吧。"張海琪彎腰撿起她掉在地上的包袱拍了拍灰遞迴去，"先進城，找個地方吃飯。"
張海皎接過包袱背好，小跑兩步跟在她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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