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蝦醒來之後，張海鹽每天陪著他復健，雖然離從前的狀態還有些差距，但是倆人都相信，回到從前那樣隻是時間問題。
空閑的時候，倆人還在門口支起了一個小攤子，收集來往信息。
倆人偶爾能收到張海皎從長湘送過來的消息，知道阿月在長湘很安全，也就放心了。
這天，中午日頭正烈，碼頭旁邊的攤子曬得發燙。
張海蝦把遮陽的布簾往外麵又拉了一截，坐在攤位後麵的矮凳上翻舊報紙，張海鹽趴在旁邊那張窄桌上打盹，腦袋枕著胳膊，草帽扣在後腦勺上，呼吸均勻綿長。
海風從港口那邊吹過來，把遮陽布簾掀起來一角又落下去。
張海蝦翻了一頁報紙，聽見腳步聲從巷口那邊傳過來，不止一個人，腳步沉穩整齊，踩著碼頭石闆的聲音很有規律。
他沒有擡頭，餘光瞥見三四雙黑色的靴子停在了攤位前麵，然後更多人從兩側繞過來，把小小的攤位圍了一圈。
他合上報紙，擡頭看了看麵前的人。
還是個熟人——張瑞樸。
張瑞樸嘴角掛著一絲客氣的笑意，站在攤位前麵微微低著頭看他，像在看一件擺在桌案上的物件。他身後站著六七個穿黑色短打的漢子，腰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揣了傢夥。
張海鹽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他的草帽從後腦勺滑下來扣在桌上，人坐在凳子上沒動，右手垂在桌沿底下，指間夾了一撮刀片。
張海蝦看了他一眼，微微搖了一下頭。張海鹽把刀片收了回去。
"兩位，我們終於又見麵了。"張瑞樸把目光落向不遠處的院門，"不請我，進屋坐坐嗎。"
張海蝦放下手中的報紙，站起身來，領著人往院裡走去。
張海鹽跟在張瑞樸身後進了屋，外麵的幾個黑衣人把攤子圍了一圈，守在院子門口。
廳堂裡還是老樣子。
張海蝦在主位上坐下來，張海鹽在他側後方站著，手垂在身側，手指鬆著，隨時可以翻出刀片來的狀態。
張瑞樸也不在意，隨便找了張椅子上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喝了一口。
"張瑞樸。"張海蝦開口，"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我們的？"
張瑞樸把杯子擱在桌上，指尖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你們到壩隆州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們的動向了。我離開檔案館之後就來了南洋，這些年在南洋經營了些勢力，還算站得住腳。隻是這麼多年，一直沒有機會來正式拜訪一下。"
張海蝦沒有說話。他靠著椅背，看著對麵的人，手指交握著擱在桌麵上，姿態放鬆但目光警惕。
"既然你從我們到的第一天就知道了，"張海蝦說，"今天才來登門，應該不隻是為了敘舊吧。"
張瑞樸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輕鬆。確實是有事需要兩位幫忙。"他的聲音低下來，不再有方才那些客套的閑散，"我在南洋這些年，一直在按照邪神指示，挖掘地下的東西。我從前在檔案館的資料裡，見過類似的東西，南洋的這些邪神像應該也跟張家有些關係。當年你們炸了那個邪神祖庭之後，入口受到破壞，我就沒有再挖下去了，轉而在別的地方找線索。"
他頓了頓，手指在茶杯上敲了一下。
"但前幾天，我回過神來，又派人去看那個地方的時候發現——邪神祖庭不見了。"
廳堂裡安靜了片刻。張海蝦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他偏頭看了張海鹽一眼，張海鹽也看著他。
"那麼大的祖庭，"張海蝦轉回去看著張瑞樸，"要移動不可能不留痕跡。"
"沒錯。所以我的人順著痕跡查下去，發現了一夥軍閥。"
張瑞樸的指尖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他們把祖庭弄上了南安號。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做到的——把一整座祖庭從地下挖出來、運上船——但他們確實做到了。而且我的人還發現，從南安號上下來的人，有人中了黃昏草毒，還好我早有防備，這才沒有蔓延開來。"
"你連黃昏草都知道？"張海蝦有些詫異。
"檔案館裡有記載的，你們能知道，我當然也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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