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琪一行三人到張府門口的時候，張長林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看見三人的身影從街口轉過來，他往前迎了半步，朝張海琪微微頷首："張小姐。"
張海琪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旗袍，頭髮利落地挽著，在張長林麵前停下，點了一下頭，"久等了。"
張長林側身讓開路，帶著三人進了院門。陽光鋪在青磚地麵上，把那尊佛頭的輪廓照得清清楚楚。
幾人正走著，突然從側麵竄出來一個身影。
將軍從佛頭旁邊的樹蔭底下竄出來，圍著三個人轉了幾圈。
它先繞到張海琪旁邊嗅了嗅，尾巴微微擺了一下，又繞到張海鹽旁邊聞了聞，然後停在了張海蝦麵前，仰頭看了看他，往前湊了一步，把腦袋往他手心裡拱。
張海蝦蹲下來把手掌張開，將軍蹭了幾下之後整條狗貼著他的膝蓋趴了下來，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喉嚨裡發出一串低低的、滿足的咕嚕聲。
張長林在旁邊喊了兩聲"將軍"，那條狗連耳朵都沒轉一下，依舊把腦袋擱在張海蝦膝蓋上，尾巴掃得更歡了。
張海鹽彎腰看了看這條通體烏黑、體型壯碩的大狗，又看了看它蹭著張海蝦那副親熱勁兒，轉頭對張長林說，"這狗叫將軍啊，是佛爺養的吧？果然不一樣，能聞出來我們跟佛爺是親戚。"
張長林真的很不想搭理張海鹽，"這是五爺送給小姐的，起名叫將軍。"
張海蝦蹲在原地沒有急著站起來，手掌在將軍的腦袋上慢慢揉了揉，被將軍仰起頭舔了兩口。
張海鹽聽了張長林的話，眼睛亮了一下，一把抓住將軍的腦袋把它的臉轉向自己，"原來你是阿月的狗啊——怎麼這麼喜歡黏著蝦仔？"他用雙手捧住將軍的臉揉了揉，語氣裡帶著一些控訴，"做狗不能偏心啊，你也來跟我蹭蹭。"
將軍被他揉得耳朵都趴了下去，但尾巴還搖著。
它歪著腦袋看了張海鹽一會兒，勉強往前挪了一步，把下巴擱在他膝蓋上蹭了一下，然後立刻又縮回去靠回張海蝦手邊。
張海鹽嘖了一聲，還要再說什麼，張海琪已經從他們身邊走了過去，聲音從前麵不緊不慢地飄過來，"你們倆就在這兒玩吧。副官，帶我去見佛爺。"
張海鹽立刻站起來跟上去，"師父，我不是這個意思——"
張海蝦也站起來，見將軍還扒著他不放，低頭拍了拍將軍的腦袋，"我一會兒再來陪你"，然後快步跟上了前麵的人。
將軍看著人都走了，哼唧兩聲，打了個哈欠，繼續縮回了樹蔭底下。
書房門被張長林推開了。
張啟山坐在書案後麵，手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新茶，桌上攤著一幅地圖，邊界線用細毛筆描得清清楚楚。
他沒有站起來，也沒有寒暄，等三個人在書案對麵的椅子上坐定了，才開口，"你們要我幫什麼忙。"
張海琪靠在椅背上，雙手擱在扶手上，姿態放鬆。
"佛爺應該知道，南部檔案館最近被以莫雲高為首的莫係軍閥追查。我們還查到，莫雲高從南洋運了大量黃昏草來大陸。"她的目光平直地落在張啟山臉上，"我們懷疑他打算投毒。"
張啟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來，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
"你們沒有證據。就算我報上去，上頭也不會為了一個沒有證據的推測去動一個手握兵權的軍閥。"他看了張海琪一眼，那目光裡帶瞭然，"若是要我調動長湘布防去正麵進攻莫雲高，那更是不可能。"
張海琪沒有被他這番話推走。
她坐在椅子上動都沒有動，"我們不會給你添麻煩。你把莫雲高的位置給我們，我們去拿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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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啟山看了她片刻，目光落在窗外那尊佛頭上，"莫雲高性情古怪，非常謹慎。他沒有固定的住處，常年生活在一輛經過特殊改裝的火車上。那輛火車一直在運行，沒有固定的停靠站點。"他轉回目光，看著對麵三個人，"就算有人能找到那輛火車，也沒有辦法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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