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長林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個詭異的場景——
張海琪從床上坐了起來，麵朝著張海皎的方向，眉頭輕皺。張海蝦和張海鹽一人拖了一把椅子，一個坐在床尾，一個坐在另一邊的過道上，眼神都緊緊地盯著躺在床上的張海皎。
張長林站在門口，想起他們軍中看守軍火的守衛，當值時也不過如此。
"你們……這是在做什麼呢？"
張海鹽這才注意到窗外已經亮了，"早上了？"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關節發出輕微的哢哢聲，然後走到門口喊了一個護士來換床單。
等護士把張海琪床單上那片乾涸的血跡換下來收走之後，張海鹽才把昨天夜裡發生的事情跟張長林講了一遍。
張長林聽完之後，看著張海皎跟前兩日一樣的姿勢一樣的表情，覺得他們說的昨夜發生的事情，是他們三個體內有黃昏草的殘留，出現了幻覺。
"你們。。是不是回來的時候不小心沾到了黃昏草，產生幻覺了？"
張海蝦沒有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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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帶著器械進來，照例做晨間檢查。
張海皎還是同前兩日一樣，做了些基礎檢查，沒有發現異常。
張海琪這裡，醫生檢查之後表情有些奇怪，猶豫了一下才開口，"你們是不是給這位患者用了什麼特殊的藥物，她現在的狀態比之前要好上不少，身體也在逐漸恢復。"
張長林聽了之後，警告醫生不要對外亂說，讓他離開了。
張長林的眉頭動了一下，看見張海琪的臉色確實要比入院時好上不少，這才相信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張長林隻待了一會，就回去處理軍務了。
張海蝦回到床邊，替張海皎撚了撚被子，眼神落在她的手指上，突然愣在了原地——昨天夜裡被咬破的那根手指，此刻乾乾淨淨的，皮膚平整光滑，沒有結痂，沒有紅痕，連一個針尖大小的印子都看不到了，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接下來的一天一夜，張海蝦和張海鹽幾乎沒有合眼。
醫生說張海琪的身體在逐漸恢復後，張海琪就離開醫院，重新住回了酒樓。
她說自己，這麼大年紀了，又是大病初癒，不能跟年輕人一樣熬著耗著。
她把保護張海皎的任務交給了兩個徒弟，自己先去享受生活了。
第三天的清晨，張海皎睜開了眼睛。
病房裡隻有張海鹽一個人守著，張海蝦不久前剛出門去找醫生，想跟醫生商討一下有沒有別的辦法能讓張海皎醒過來。
張海鹽正坐在床尾的椅子上打盹，腦袋一點一點的往下沉，下巴快要碰到胸口的時候忽然感覺哪裡不對，猛地擡起頭來，就看見床上那雙眼睛正安靜地睜著，直勾勾地盯著天花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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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有看錯，然後從椅子上彈起來湊到床邊，動作太快差點被自己的腳絆了一下，然後在床邊蹲下來，聲音壓得很低很輕，生怕動靜太大了會驚擾到她，"……阿月？"
張海皎慢慢把目光從天花闆上移開，落在麵前這張臉上。
她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錶情，隻是那樣看著他，眼神裡乾乾淨淨，卻滿是陌生。
張海鹽看到她這眼神，心裡有些發慌，手舞足蹈地比劃起來，"我是張海鹽！你師兄！我們從小一起在廈城長大的，後來一起去南洋待了好幾年，你總跟我打架，還總搶我的吃的——"
他越說越快，臉上的表情從急切慢慢變成慌亂，最後聲音低了下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張海皎還是那樣看著他，目光裡的陌生沒有絲毫動搖，像是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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