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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廠長想讓小女兒回城、至少也要當上工人, 那麼,他用一個尚且不確定真假的消息,來跟韓學禮做交易,分量顯然是遠遠不夠的。
好在, 韓學禮很快就把整件事情補充完整了——
他放寬這次招工的門檻兒, 甚至在必要的時候給邢家的小女兒放點兒水, 而邢廠長, 則會在市領導、尤其是他的貴人陳市長麵前,極力推韓學禮上位!
邢廠長和陳市長之間,那可是過命的交情, 但這樣的交情, 無需整天掛在嘴邊兒,隻要在關鍵時刻、能夠發揮作用, 這就夠了!
顯而易見, 邢廠長覺得,眼下就是關鍵時刻了!
反正,他的兒女都沒有進食品廠, 也沒有在官場上混,那麼,等他退休,陳市長這個人脈,自然是要繼續維係下去的,與其便宜旁人, 倒不如便宜了韓學禮!
他和韓學禮隻是就食品廠的發展方向、發展速度等問題有過些許爭執,但是,“小插曲不影響主旋律”,他們倆經常較勁兒是真, 關係不錯亦是真!
至於他和陳市長之間的兄弟情,同樣不摻半點兒水分,可是,誰能說他們倆這麼多年過命的交情裡,就沒有一絲一毫“利益互換”的成分在呢?
都是成年人,邢廠長可不會這麼天真,與其後知後覺、讓關係變得不尷不尬起來,倒不如讓韓學禮頂上、延續這份關係,而他,則依然會是陳市長的好兄弟!
當然,內裡的這些個門門道道,韓學禮並不是完全清楚。
可他知道,陳市長主管經濟,隻要過了這一關,他成為食品廠的廠長,不過是早晚的事兒罷了!
也正因為心裡有把握,他才會提前把事情說出來、好讓家裡人跟著一塊兒高興高興,要不然,豈不是讓家裡人空歡喜一場麼?
隻是……
梁萬和韓菁對視,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出了擔心的神色,顯然,他們小兩口再度“共腦”了!
“爸,邢伯伯推薦你接任廠長的位子,應該有一段時間了吧?可到現在為止,你有收到任何信號、哪怕是小道消息、知道自己要升職了嗎?”
在興頭兒上給人潑一盆冷水,是要頂著莫大壓力的,誰都不是聖人,誰都喜歡聽好話,眼下,韓菁來開這個口,自然是比梁萬要合適的。
“沒有啊!但是,老邢要退下來、食品廠要有新廠長了,這麼大的事兒,哪兒能像誰家今天要吃什麼似的、沒成之前、就先大聲嚷嚷出來啊?”
韓學禮擺擺手,不以為意地道:
“領導們也是有保密意識的,沒事,耐著性子,這廠長的位子,早晚都是我的!”
韓學禮是真的很有信心,這不僅僅是因為這幾年他為食品廠做出的實事兒,也是因為他去市裡開會的時候、領導們表露出來的態度。
如果不是打算要升他當廠長了,領導們的態度又為什麼會變得比以前更好了呢?
韓學禮擺出一條條證據來,試圖打消閨女心裡那份兒不必要的顧慮。
然而,他沒成功不說,自家媳婦兒竟然還跟著反水了!
“我覺得,菁菁說的,好像有點兒道理!保密,那是對著你這個當事人來講的,但是,老邢是廠長,下一任廠長選誰的事情,再怎麼著也沒法兒繞開他啊!”
“老邢今兒都跟你交底兒了,要說他對你還是有所隱瞞,我是不相信的!所以,刨除錯誤答案,那就隻剩下一個可能性了!”
“領導們對老邢推薦的接替人選,也就是你,並不滿意!他們心裡另有打算!”
說到這兒,向英猛地一驚,道:“他們該不會是想著空降一個新廠長、直接來摘桃子吧?”
省委領導身邊的秘書、家世背景雄厚的大院兒子弟,這些人想來國營大廠鍛煉、鍍金,僅僅是打聲招呼的事兒罷了。
韓學禮和向英工作幾十年,並不是沒見過這樣的事兒,可是,當被摘桃子的人成了自己,即使這人在廠裡呆不久,即使領導們會因此而做出些許補償,可他們依然覺得,這事兒可真夠膈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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