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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大多數人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頂多看個熱鬨的,但是,如果這事兒關係到了他們自個兒的利益呢?”
“這幾年,各個國營廠都減少了招工名額, 哪怕要招人, 也是儘可能地在職工子弟裡麵去招, 即使要對外招人, 那也是必須有城市戶口的。”
“所以,咱爸這回定的招工條件,可以說是最寬鬆的, 誰會不想著去試一試呢?我估計, 就算是剛考上高中、還沒畢業的人,都會被家裡壓著去考考, 萬一考上了呢?這不就省了許多事兒嗎?”
“基於這樣的大前提, 這場招工考試能否順利進行下去,肯定會有很多人關心。”
“但如果在這個時候,有小道消息稱, 食品廠要換新廠長,正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咱爸是副廠長,他定的招工條件,那還能作數嗎?”
“誰都能想明白這裡頭的關鍵之處,市領導又不可能在邢伯伯還沒退休之前、就為了打消大家夥兒的疑慮、先把誰來擔任新廠長的事兒給公開了。”
“這樣一來, 為了讓大家相信這次奶粉廠的招工考試報名條件不變、徹底安心下來,咱爸當上廠長的可能性就會變高很多了。”
這是梁萬的主意,卻也算不上最好的辦法,畢竟, 有更多人注意到食品廠的副廠長韓學禮,就會有更多人注意到他們家。
而在這年頭兒,跳得太高,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況且,他們家為了給街坊鄰居留下“掙得多、花得也多”的印象,可是費了不少功夫,如果引來了更多人的關注,這樣做帶來的效果,無疑是要大打折扣的。
韓菁沉默著,慢慢思索這其中的得失,最後,不得不承認,這是個辦法,卻也是帶了點兒“傷敵一千、自損八百”性質的辦法。
“算了,明天早上,我跟爸提一嘴吧!想怎麼做,還是得爸來決定!早點兒睡吧!明天還得上班呢!”
韓菁是這麼說的,也是這樣做的,倒不是她不關心親爹的工作和情緒,隻是,事情牽扯到更高的層麵,她有心幫忙,那也是無能為力啊!
比起整天關心事情的新進展、給人一種莫大的壓力,韓菁覺得,還是當沒事兒人一樣,才是最妥當的!
作為親閨女,韓菁還是很了解她爸的,要是真把她爸當成那種心理脆弱、因為升職不成就狠狠破防的人,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事實證明,韓菁的決定是對的,家裡人不再追問這件事情,倒是給了韓學禮足夠的個人獨立思考空間。
沒幾天,他就在家裡宣布,他,韓學禮,已經想通了!
“不就是事情有變動、這回可能當不上廠長了嗎?這有什麼的?老邢當廠長的時候,都已經五十八歲了,我今年還不到五十,年輕著呢,有的是時間,慢慢熬唄!”
“就算當不上廠長,頭頂上又突然壓了一座來頭不小的大山,但是,我為食品廠、為奶粉廠做了多少事情,大家夥兒心裡都是有數的。”
“這次不行,還有下次呢!領導們也不能太欺負人、拿資曆淺這個理由、壓我三次四次吧!”
要說聽到女婿提的主意後,他沒有半點兒動心,那肯定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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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韓學禮想當上廠長、帶領食品廠更好地發展,這是真的,隻是,為公和為私又不一定是完全衝突的,另一方麵,他是為了給家裡人提供更好的生活條件。
但如果為了當廠長,讓家裡人承擔不必要的風險,這不就是本末倒置了嗎?
想通了這其中的因果關係後,韓學禮再去說服自己,自然就很容易了。
他都已經放下了這件事,隻專心致誌地忙奶粉廠招工的事兒,韓家人當然也不會再多分出心思來、陷入無儘內耗之中。
畢竟,胳膊擰不過大腿,那該低頭的時候就低頭唄!總不能真去找領導當麵鑼對鑼鼓對鼓地講道理、抱不平吧!
說起奶粉廠招工的事情,都沒用半天功夫,在安城就徹底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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