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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族長下獄的消息傳遍了整個米縣，但並不是所有人都被震懾住了。
恰恰相反。
李族長一家被下獄後的第三天，李氏一族就又有了新的族長。
因為李族長通敵的證據其他李氏族人是不知道的，所以陳淵隻查抄了前任族長一家。
但這看似大事化小的示好態度在李氏一族看來就是怯弱。
而新任族長又需要立威。
所以他們的報複也來得又快又急。
米縣最大的四家糧鋪同時關門停業。
關門的理由五花八門，有說掌櫃的生了急病的，有說糧食被老鼠啃了的，有說倉庫失火的。
但巧就巧在，四家鋪子在同一天、同一個時辰閉了門。
這種巧合，連三歲孩子都不信。
掐糧。
王太財的王記是唯一還在正常營業的糧鋪。
但他一家的存量，根本撐不住全城的口糧需求。
第一天，糧價從十五文漲到了三十文。
王太財不敢漲得太狠，但架不住存貨有限。
物以稀為貴，買的人太多了。
第二天，三十五文。
第三天，連王記也扛不住了。
庫存告急。
四十文。
恐慌像瘟疫一樣在城中蔓延。
老百姓開始囤糧，越囤越買不到，越買不到越恐慌。
第四天清晨，整條主街上彌漫著一股躁動的情緒。
然後縣衙門口被圍了。
上百號百姓堵在衙門前，有人哭，有人罵，有人跪著磕頭。
“陳大人！米價四十文了！我們一家五口一天就要花一百文！”
“田裡的莊稼還沒到收的時候啊！這麼熬下去，得餓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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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您不是說十五文嗎？為什麼漲了！”
林秋焦頭爛額地擋在衙門口，嗓子都喊啞了。
後堂裡，趙力急匆匆跑進來。
“大人，外麵的情況越來越不對了！已經有人在傳，說是您把李族長抓了，所以士族才聯手斷糧。”
“傳得好。”
陳淵擱下茶杯，起身。
“是時候了。”
“趙伯，吳校尉回來了沒？”
趙力一愣。
“回……回來了！昨天半夜到的，帶了……”
“我知道他帶了什麼。”
陳淵推開後堂的門，大步走向前院。
衙門口，百姓的罵聲、哭聲、求告聲混成一片。
陳淵走出來的那一刻，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他站在台階上，掃了一眼黑壓壓的人群。
沒有解釋。沒有安撫。
他直接下了一道命令。
“趙力，打開縣衙大門！把後院的東西全搬出來！”
趙力愣了一瞬，然後如夢初醒，轉身就跑。
不一會兒，縣衙後院的大門洞開。
一輛接一輛的板車被推了出來。
車上碼得整整齊齊的，是一袋袋沉甸甸的糧食。
大米，糙米，麥子，雜糧。
一輛，兩輛，三輛……十輛……
百姓們瞪大了眼睛，嘴巴越張越合不攏。
“這……這是……”
陳淵的聲音從台階上響起，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這是縣衙從貴林縣采購的糧食。三百石。”
“從今天起，在縣衙門前開設平價糧攤。”
“大米十五文一斤。”
人群再次炸鍋。
但這次不是憤怒，是難以置信的狂喜。
十五文一斤！比戰前的市價還低了整整一半！
“還有，不限購，隻要你是米縣居民，戶籍在冊的，來多少賣多少。”
“糧食管夠，賣完了還有。”
“因為……”
陳淵頓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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