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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陳淵打斷了他。
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代縣令三個字，代就是最大的軟肋。
沒有正式任命，他的一切政令都是臨時措施。
李信隻需要一道公文，就能合法地把他撤掉。
而到那時候，不管他做了多少事、救了多少人。
在官場的遊戲規則裡，都不算數。
但陳淵不打算坐以待斃。
他叫來了林秋。
“幫我寫篇文章。”
林秋按下了筆。
“寫什麼？”
“就寫布衣。”
陳淵靠在椅背上，緩緩說道。
“有人說我出身低賤，有人說我銅臭滿身，也有人說我沒有功名。”
“都對。”
“但他們忘了一件事。”
“天下的根基，不在朝堂，不在士族，而在百姓。”
“百姓是布衣。”
“而我，就是百姓自己選出來的。”
林秋的筆尖懸在紙上，一字未落，但眼睛已經亮了起來。
“大人，您的意思是，不避布衣之名，反以布衣為旗？”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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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淵點頭。
“天下讀書人講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我一個布衣，踐行了他們嘴上說了千年的道理。”
“這篇文章，不是給米縣看的，是給天下看的。”
林秋深吸一口氣，鋪開宣紙，蘸滿了墨。
他寫了一個通宵。
次日清晨，一篇名為《布衣縣令》的文章，被張貼在了米縣的四座城門上。
通篇不引經據典，不掉書袋，不拽文言。
用的全是百姓都能聽懂的大白話。
開始寫退敵。
然後寫政策。
不煽情，隻陳述。
但正因為隻陳述，才更有力量。
收尾一段，更是擲地有聲：
“布衣者，百姓也，以百姓之身，行百姓之事，何恥之有？”
文章一出，米縣先炸了。
百姓們圍在城門處，聽識字的人朗讀，每讀一段就爆發出一陣叫好聲。
“說得好啊！這才是給咱們百姓說話的人！”
“那些個士族老爺們天天講仁義道德，金兵來了跑得比兔子還快。”
“人家陳大人一個商人出身，拿命拿錢守了城，這不比什麼功名都硬氣？”
但真正讓陳淵意外的是這篇文章的傳播速度遠超他的預期。
鏢師們走南闖北，嘴上沒把門的，幾天之內就把這篇文章的內容帶到了鄰縣。
鄰縣又傳鄰縣。
十天之內。
貴林縣，天厚縣都在議論一件事。
米縣出了個布衣縣令。
一個沒有功名的商人，退了金兵、平了糧價、抓了通敵的士族、寫了一篇驚世駭俗的《布衣縣令》。
對此，有人嗤之以鼻。
“笑話！一個商賈也敢妄論國事？”
“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等吏部的人來了，看他怎麼死！”
但更多的人是認同，尤其是底層百姓和落魄書生。
各地的茶館裡，文人士子爭論不休。
有人專門抄錄《布衣縣令》全文，裝裱掛在書房裡。
有人連夜寫下駁論，但駁著駁著發現，駁不動。
因為陳淵寫的不是道理，是事實。
一個敢拿命去做的人，和一個隻會坐在書房裡說教的人，誰更有說服力？
答案不言自明。
而就在布衣縣令的名號傳遍北境的同時，陳淵在米縣的經濟布局也在穩步推進。
他開始扶持新興的商戶。
不是那些跟士族綁定的老字號，而是一批在戰亂中崛起的小商人。
做法很簡單，免稅、給商路優先權、提供小額貸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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