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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午時，地麵微微顫動。
遠處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像一條土黃色的巨蟒，沿著官道蜿蜒而來。
金兵到了。
黑壓壓的人頭從地平線漫開，前軍步卒持盾列陣，後軍推著三架巨型撞城錘，還有數十架雲梯，在日光下拉出長長的陰影。
吳大勇深吸一口氣，扭頭朝城下喊了一嗓子。
“大人，金兵列陣了！”
陳淵已經登上了城樓。
他扶著城垛往外看了一眼，眉頭動都沒動一下。
倒是林秋，臉色白了幾分，手裡的筆杆攥得咯吱作響。
金兵陣前，一騎快馬衝出，馬上的騎將扯著嗓子喊話。
“城中守將聽著！”
“我大金三萬精兵已至，識時務者開城投降，可保全城百姓性命！”
“若執迷不悟，城破之日，雞犬不留！”
聲音在曠野上回蕩，城頭上的兵士麵色各異，有人攥緊了兵器，有人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陳淵走到城垛最前端，雙手撐著牆沿，大聲回應著。
“回去告訴你們主帥。”
“米縣的城門，上回沒開，這回也不會開。”
“我們必將死守米縣！寸土不讓！”
此話一出，五千將士立馬緊隨其後。
“寸土不讓！寸土不讓！！”
聲浪滾過城牆，震得城垛上的碎石簌簌而落。
金兵騎將勒馬後退，消失在陣中。
不過一炷香的工夫，戰鼓便擂響了。
“咚——咚——咚——”
金兵前鋒舉盾推進，雲梯在後方緩緩豎起，三架撞城錘被百餘人拖拽著，直奔南門而來。
吳大勇拔刀，刀鋒指向城下。
“弓弩手準備！”
三百名弓弩手同時搭弦，複合連射弓的弓臂微微彎曲，箭頭在陽光下閃著寒芒。
“放！”
箭雨傾瀉而下。
不是普通的箭雨，而是一弓五矢的覆蓋式打擊。
一千五百支箭幾乎同時落入金兵前鋒的隊列中，慘叫聲此起彼伏。
盾牌擋住了一部分，可複合弓的穿透力遠超普通弓弩，不少箭矢直接穿透了木盾，紮進了後麵的血肉裡。
第一輪箭雨過後，金兵前鋒倒下了一片。
可後麵的人踩著同袍的屍體繼續往前衝。
雲梯搭上了城牆。
鐵甲兵立刻頂了上去，站在城垛後方，長刀劈下，將剛露頭的金兵一個個砍翻。
熱油從城牆上傾倒而下，緊接著是火把。
城下騰起一團團火焰，慘嚎聲不絕於耳。
撞城錘撞上了南門，整座城樓都在震顫。
“轟！”
“轟！”
一下，兩下，三下。
趙力站在城門後方，臉上濺了幾滴汗水，手裡提著兩桶辣椒粉。
“來啊！老子等著呢！”
第七下的時候，撞城錘的木柱裂了一條縫。
但城門，紋絲不動。
外層的鐵片包覆起了大用，錘麵打上去，聲響嚇人，實際損傷卻微乎其微。
金兵的攻勢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
城下的屍體層層疊疊，護城河的水都被染紅了。
吳大勇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粗略一數。
敵軍至少折損了千餘人，而城上的傷亡幾乎為零。
複合弓的威力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金兵的雲梯根本架不穩，剛搭上來就被箭雨壓了回去。
日頭西斜，金兵終於鳴金收兵。
潮水般的黑甲退了下去，留下滿地的殘肢斷臂和燒焦的雲梯。
吳大勇鬆了口氣，卻沒放下刀。
他站在城頭，目光掃過遠處金兵的營盤，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
三萬人的規模，可眼前這陣仗，撐死了兩萬。
還有一萬人呢？
他快步走到陳淵麵前，壓低了聲音。
“大人，金兵有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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