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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千總沒有猶豫。
一千五百人趁夜色直插金兵後營，火把齊燃，殺聲震天。
金兵連日攻城不下，士氣本就低迷，後營突然遭襲，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主帥連甲都沒穿齊，就被親兵架上馬往北撤。
潰兵四散，丟盔棄甲，輜重糧草扔了滿地。
這一仗，從夜半殺到天亮，金兵倉皇北逃，再無回頭之勢。
城頭上的將士們看著遠處煙塵漸散，沉默了好一陣子。
然後，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嗓子。
“贏了！”
“贏了！！”
五千人的聲浪，滾過城牆，震得旗幟獵獵作響。
吳大勇一屁股坐在城垛上，卷了刃的刀擱在膝蓋上，咧開嘴笑了。
兩天兩夜的鏖戰，米縣陣亡不過十人，傷兵不過百。
這個數字，放到任何一場守城戰裡，都堪稱奇跡。
城門緩緩打開。
陳淵親自走出城門，劉千總正在收攏兵馬清點戰場，見他出來，翻身下馬抱拳行禮。
“陳大人，金兵已退。”
陳淵拱手還了一禮，開口便問。
“劉千總，天厚縣那邊情況如何了？”
劉千總的臉色暗了幾分。
“我趕來之前，接到的軍令是直援米縣。”
“原本楊千總該到大人這裡的，但天厚南門被破，楊千總臨時改道去救天厚了。”
“我出發時，天厚戰況尚不明朗。”
陳淵的眉頭微微一動，隨即點了下頭。
果然如此。
錢縣令那副樣子，出事是遲早的。
隻盼楊千總去得夠快，天厚還能撐住。
“劉千總，米縣已無大礙，你還是率兵趕往天厚協助楊千總穩住局麵吧。”
“也好！”
劉千總不再遲疑，轉身就要上馬。
“劉千總，且慢。”
陳淵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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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役金兵折損，粗略估算當有四千餘人。”
“這四千人裡頭，劉千總夜襲敵營，殺敵過三千，大破金兵主力。”
“至於米縣守城，下官會上報殲敵一千。”
劉千總的眼睛倏地亮了。
三千殺敵之功，足夠他從千總再往上跳一級。
這份人情，不可謂不大。
他愣了一息，旋即深深抱拳，聲音都壓低了幾分。
“陳大人大恩，劉某記下了。”
陳淵拍了拍他的臂甲，笑意不深不淺。
“劉千總客氣了，祝劉千總此去也是順利。”
“另外，也煩請千總在府台麵前幫忙美言兩句。”
“自無不可！”
劉千總應了一聲，翻身上馬，一千五百騎卷起漫天煙塵，向天厚方向疾馳而去。
陳淵站在城門口，目送那支騎兵消失在官道儘頭，這才轉身回了縣衙。
公堂裡，林秋已經鋪好了紙筆，正等著寫戰報。
陳淵坐下來，端起涼了的茶水喝了一口。
“戰報這麼寫。”
“米縣守城兩日，殲敵一千。”
“府台劉千總率部夜襲敵營，殲敵逾三千，大破金兵，敵軍北潰。”
林秋的筆頓住了。
他抬起頭，臉上帶著幾分不解。
“大人，劉千總夜襲總帳，打的是潰兵，殲敵有一千都算多了。”
“三千？這……”
陳淵看了他一眼，沒有急著解釋，反問了一句。
“殺敵數目對米縣而言，很重要嗎？”
“咱們這些兵，差這一些獎賞？”
這句話把林秋問住了。
米縣的兵餉從不拖欠，糧草從不短缺。
陳淵養兵的銀子又不從朝廷走，多報少報根本不影響自家將士的犒賞。
可林秋還是皺著眉。
“大人，那也是咱們將士拿命拚出來的功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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