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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書房裡就剩一盞油燈。
陳淵趴在案上，麵前攤的不是公文，是一張冀州的輿圖。
眼睛紅得跟兔子一樣。
門被推開，一股熱氣先飄進來。
蕭景怡端著碗粥站在門口，披著件薄氅，頭發散著，看樣子也沒睡。
陳淵抬頭看她。
“陳大膽睡了？”
蕭景怡沒答話，翻了個白眼，然後把粥擱到案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眶紅得跟泡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她沒罵他，而是繞到身後，兩隻手搭上他肩膀，一下一下揉著。
“睡了，跟月兒妹妹一塊。”
“那小子好養活，吃飽了就不鬨。”
陳淵閉上眼，肩上的酸脹一點散開。
他伸手覆上她手背，拍了拍，然後一使勁兒，把人拽到了自己腿上。
蕭景怡沒掙紮，順勢坐下。
“想什麼呢，想到天快亮了。”
陳淵抱著她，然後把圖紙展開。
“你看看這個。”
蕭景怡低頭掃了兩眼。
然後整個人頓住了。
圖上畫的是一艘戰船的設計圖。
不對，不能叫戰船。
得叫戰艦了。
“這圖……”
她咽了口水。
“比之前的雲璃軟甲和水利圖還精細數倍。”
“這哪來的？”
陳淵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臉。
“這你別管。”
“你就告訴我，能不能造出來。”
蕭景怡抿了抿嘴，目光又落回圖紙上。
設計雖然複雜，但工序標得明白白。
人手夠、銀子夠，就做得出來。
“照圖紙做的話……”
“大概半年，能趕製出來一艘。”
說著，她指尖點了點圖上兩側的窗口。
“就是這兒標的＇炮台＇，是個什麼東西？我怎麼沒見過，也沒聽說過。”
陳淵低頭瞄了一眼，隨口道。
“無妨，就是筆誤而已，這幾處地方改成大型連射弩的窗口就行。”
蕭景怡點頭，沒再追問。
陳淵有很多秘密，她身為枕邊人很清楚。
但不該她問的，她從來都不會去問。
隻要他能真心待人，便就足夠了。
這時，陳淵又開口問了。
“你預估的話，要多少人？”
蕭景怡立馬就開始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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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身鐵木混鑄，鐵匠、木漆工各要百人，加上搬運雜役，一艘船少說六百人同時開工。”“如果趕製工期，讓大家都就地吃食的話，那就還需增加十來個運送吃食的夥計。”
陳淵點了點頭，語出驚人。
“那就十艘一塊兒造，可好？”
蕭景怡一愣，一臉的不可置信。
“十艘？”
“夫君，這粗略計算，做這麼一艘戰船，少說要三十萬兩一艘。”
“這要是十艘一起的話，可就是三百萬兩了啊！”
“這花銷太大了，現在密州初定，還有很多需要花銀的地方。”
“大壩才剛剛動工。”
“這……”
陳淵把她抱緊一些，嘴角一歪。
“我的銀子，花不完的。”
“你隻管放手去想就是。”
蕭景怡盯了他兩眼，這才點了點頭。
“好，那這事兒我來。”
“月兒妹妹出了月子，往後就由下人照顧就成。”
“選人、備料、督造，我都管了。”
“你專心去做其他事就好。”
陳淵又捏了捏她的臉，應著。
“嗯，你先把人物色好，該培訓培訓，材料該準備就先準備。”
“興工的話，等來年過了元宵再動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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