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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密州各縣貼出了招工告示。
告示上寫得明白：需鐵匠、木匠大量，包接送，包吃住，工錢日結，雙倍於市價。
消息傳到冀州東臨府的時候，鐵匠張老三正蹲在自家鋪子門口啃冷饅頭。
他媳婦把那張告示紙啪一下拍到他麵前。
“當家的，你看這個。”
“密州招鐵匠，一天兩百文。”
“兩百文？”
張老三差點把饅頭噎嗓子裡，咳得滿臉通紅。
他在東臨府打了十幾年鐵，一天才拿八十文。
還得自備午食。
這是什麼神仙待遇啊！
當天，張老三就收拾了包袱，跟著同村的木匠劉二一塊兒出了城。
到了密州龍三縣的工坊，果然如告示所言。
住的是磚房通鋪，乾淨淨。
吃的是白米飯配兩葷一素，管夠。
工錢日結，一文不少。
張老三樂得嘴都合不攏，擼起袖子就開乾。
可乾了三天，他覺著不對勁了。
同一間工坊裡，本地鐵匠乾的活跟他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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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的爐子，一樣的錘法，一樣的件數。
但人家結工錢的時候，領的是三百文。
整整多了一百文。
張老三當場就把鐵錘擱下了，找到工坊管事。
“管事的，我跟他乾一樣的活，憑啥他拿三百文，我拿二百文啊？”
管事頭都沒抬，翻著冊子回了一句。
“規矩。”
“陳大人治下的子民，工價就是三倍。”
“你是外來工，拿的是外來工的雙倍價。”
“嫌少？外頭排隊等著進來的人多的是。”
張老三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就算少了一百文，也比回去強得多啊。
可那口氣，堵在胸口裡頭，上不去也下不來。
憑什麼？
同樣兩隻手，同樣的力氣，同樣打出來的鐵活，就因為不是密州人，差了這麼大一截？
晚飯的時候，張老三端著碗蹲在廊下，跟劉二嘀咕。
“你說，要是咱也是密州人，是不是就能拿三百文一天了？”
劉二吸溜了口湯，眼珠子轉了轉。
“我今兒聽本地的老王頭說，密州百姓不光工錢高。”
“還沒賦稅。”
“沒賦稅？”
張老三筷子停住了。
“那不是神仙日子？”
劉二沒接話，低頭扒飯。
但兩人心裡想的，是同一件事。
要是能當密州人就好了。
這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按不下去了。
而與招工同步進行的，是密州商隊大規模湧入冀州采買。
鐵料、木料、皮革、生絲，什麼都收。
商隊出手闊綽，從不壓價，給的比市價還高一成。
東寧府的鐵料商販趙掌櫃頭一回跟密州商隊打交道，直接就愣了。
五千斤粗鐵，對方連驗都沒仔細驗，當場結銀。
“趙掌櫃，你這鐵不錯。”
領隊的商人笑嗬地拍了拍銀箱子。
“下月還有一批單子，三萬斤，你能吃下不？”
趙掌櫃兩眼放光。
“能！怎麼不能！”
那商人點了點頭，話頭一拐，歎了一句。
“可惜你不是密州的商戶啊。”
“若是密州商戶，我還能再讓你兩成利。”
“咱密州商戶之間互通有無，陳大人有政令，本土商貿一律免過路稅。”
趙掌櫃愣了一下，連連追問。
“還有這等好事？”
“何止啊。”
那商人湊近了些，聲音壓低。
“密州沒賦稅，你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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