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看似扭捏，實則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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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密封油切機裡傳來一聲悶響。
飛旋的砂輪在慣性拉扯下發出“吱——”的長音，終於不甘地停了下來。
第一刀，切完。
曹巨陽揭開機蓋，取出被割下的石蓋。
厚度不過三指，切麵蒙著層淡淡的白霧，典型的廢料，不見半點玉肉。
他看都沒看，反手就把石蓋扔向牆角。
“哐！”
悶響在工作室裡回蕩。
他的目光，早已死死鎖在剩下的大半原石上。
霧層還沒褪儘，可就在那層朦朧白霧後，一團盎然飽滿的綠色正隱隱透出。
即便隔著霧，都能感到那股呼之欲出的熒光，幽深、濃綠，像一潭被薄冰封住的春水。
誘人至極。
曹巨陽熟練地將大黑烏沙調轉方向，重新卡入夾具，對準下一次畫線。
閘刀被再次用力拉下。
“嗡——”
第二輪切割，開始。
剩下的活兒，就是開窗，準確說，是開流氓窗。
說實話，曹巨陽那手開窗手藝，實在算不上講究。
手法糙，下針深淺不定，窗口磨得也毛躁。
跟帕敢鎮上專吃這碗飯的老師傅比，更是雲泥之別。
滿打滿算，他摸著針鑽磨機的時間，總共不到一個月。
純屬自己瞎琢磨，野路子出身。
能練到現在這樣，已經算天賦異稟。
可他偏偏有一樣獨家絕活，看得見玉氣。
就憑這手，他總能精準找到每塊石頭種水最活、最濃的那一點，那是下針的最佳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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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恰恰是毛料開窗最難，最要命的關竅。
粗糙生猛的開窗手法，配上刁鑽精準到極點的下針位置，陰差陽錯，卻正好撓在了賭石客的心尖上，成了他原石最勾人的賣相。
道理簡單：一塊窗口表現極品的料子，如果窗口開得光滑規整、手法老道，買家心裡立馬就得犯嘀咕。
“這窗開得這麼漂亮，怕是請了高手專門處理過吧？既然裡頭這麼好，他為啥不直接切開，還拿出來賣？”
相反，一塊窗口表現同樣驚豔的料子，如果窗口開得歪歪扭扭、邊角毛糙，活像生手蠻乾出來的，買家一看，念頭就變了。
“我的天，這料子底子這麼猛，是哪個憨包開的窗？手法爛成這樣，真是糟踐東西！嘿…說不定，這傻子自己都沒看清裡頭到底有多好？”
這心思一動，貪念就壓過了警惕。
他手上的石頭，往往就更容易被人撿漏似的搶走。
看似扭捏，實則拿捏！
琢磨過味兒來，曹巨陽也不搞什麼慢工細活了，手下金剛砂鑽頭轉得飛起，嘶嘶作響，碎末四濺。
短短一炷香工夫，四五塊石頭就被他乾脆利落地開了窗。
手法雖糙，位置卻個個刁鑽。
這開窗速度，簡直堪稱神速。
中途，大黑烏沙的第二刀也切完了。
曹巨陽看都沒多看，隨手扒拉開，換了麵重新固定，拉下電閘就是第三刀。
機器轟鳴聲中，透著一種近乎粗暴的效率。
時間飛快，地上堆的料子眼見著見了底，連帶那些原本想切的料子，一時手癢，也握起針鑽磨頭捅了個遍。
除了最後一塊，其餘的全被他處理後分門別類，利落收進了識海空間。
剩下的，正是刀牙子那夥人挖出的第一塊，那塊繡花枕頭大烏雞。
這料子洗刷乾淨後，賣相比之前更紮眼。
不僅蟒帶、鬆花、色根一應俱全，皮殼上還蜿蜒著一條淡淡水潤的水路，是裡頭種水可能極好的征兆。
原本他還琢磨，要不要在那條色根上再擦亮點，做個更勾人的美人窗。
現在一看全貌，立刻打消了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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