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賜名張一百“你是乾娘一百大洋買的，那我就叫你張一百。”張海樓說
張海俠給小姑娘紮小辮：“別瞎說，心心不像我們是孤兒，有父母，乾娘不會叫她改姓的。“
張海俠手底下沒停，把許心那頭洗過後亂糟糟的頭髮分成三股，編了一根細細的麻花辮，辮梢用紅繩纏了兩圈，打了個蝴蝶結。
他的手勁兒輕，跟前幾天踢張海樓那腳完全是兩個人。
“好了。“他退後半步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挺好看。“
張海樓蹲在廊下搓手上還沒幹透的泥，撇了撇嘴：“師兄你就會偏心。我頭回來的時候你可沒這麼溫柔？”
“你把那玩意切了，我也對你溫柔，整天闖禍，能指望我對你怎麼樣？收拾打掃又不是你”
“那你還給我以前洗過澡呢！有了師妹不疼我了”
“那是你掉茅坑裡了，不洗能行嗎？我的鼻子還要不要了”？
許心伸手摸了摸腦後的辮子，頭髮被梳順了，頭頂不再炸著那團雞窩似的亂髮，整個人都輕省了幾分。
看著打嘴炮的兩個人。
她擡頭看了看張海俠，說了聲"謝謝師兄"。
張海俠耳朵尖又紅了，別過臉去假裝收拾桌上的東西。
這時候堂屋裡傳來張海琪的聲音：“都進來。”
三個小的魚貫而入。
堂屋不大，正中一張八仙桌，桌上擺著三杯茶，熱氣裊裊地往上飄。
張海琪換了一身清爽的青布衫，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坐在桌旁，神情跟碼頭上買人時不太一樣，少了幾分鋒利的冷淡，多了些鄭重的柔和。
她麵前攤著那張契書，白紙黑字，許瘸子的血指印已經幹成了暗褐色。
“許心，你過來。”
許心走到桌前。
張海琪把拜師貼推到她麵前，又推過來一方硯台和一支毛筆。
“你若願意跟著就拜我為師這就是你的禮物，不願意我現在就送你回去，那一百塊大洋我認了，不要你還，還給你一些大洋安家。“
許心看著那拜師貼，又看了看張海琪。
堂屋裡的光線從窗格透進來，照得張海琪眉目清晰。
她到底不是個真正的孩子，知道哪種情況對她最有利。
乾乾脆脆地喊了一聲：“師傅。”
張海琪點了點頭，然後從桌下取出一個小包袱，打開來，裡頭是幾套疊得整整齊齊的新衣裳，還有兩雙鞋子。
她把這些推到許心麵前。
“從今天起，你是我張海琪的徒弟。跟著我讀書認字，練功習武。將來你長大了，也得和那兩個混小子為我養老送終。”
張海樓原本蹲在門檻上摳鞋底的泥，聽到“徒弟”兩個字，耳朵“唰”地豎了起來，小胖臉從門框邊探進來，兩隻眼珠子在張海琪和許心之間來回打轉。
“徒弟？”他重複了一遍，聲音拔高了半個調，“乾娘，那我呢？我是不是你徒弟？”
張海琪端著茶盞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你不是我義子嗎？”
“那不一樣嗎”
“有什麼不一樣。徒弟是學本事的繼承衣缽的，義子也是學本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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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樓愣了兩秒，忽然從門檻上蹦起來，圓滾滾的身子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桌前，差點把八仙桌撞歪。
他兩手撐在桌沿，仰著腦袋眼巴巴地瞅張海琪：“那我也要當你徒弟！我也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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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是了。”張海琪放下茶盞，“當初在街上撿你回來的時候，不就說好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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