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相逢“蝦仔，高興點，咱們不是已經解決了源頭嗎？”
“你讓我們結案報告怎麼寫，說新娘不願意嫁惡霸兒子，夥同情郎借用神鬼之說殺死了惡霸兒子，現在咱們兩個也被惡霸的人追著跑。”
張海蝦話音剛落，身後巷口就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
他猛地拽住張海鹽的胳膊往旁邊一扯，兩個人貼進兩棟騎樓之間的夾縫裡，寬不過三尺，堆著幾筐爛菜葉和半截破木門。
張海蝦屏住呼吸，後背緊貼著潮濕的磚牆，聽見外頭七八個人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中間還夾著鐵器拖過石闆的刺耳聲響。
“人呢？明明看見往這邊跑了！”
“分頭找！白爺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都抓回去，一起釘少爺棺材裡做金童玉女！“
腳步聲散開，有人踢翻了牆角的竹筐，罵罵咧咧了一陣，終於往巷子另一頭去了。
張海蝦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轉頭一看，張海鹽正蹲在爛菜葉堆旁邊，手裡捏著一片剝了一半的菜幫子，臉上掛著那種讓張海蝦頭皮發麻的笑容。
“你還有心情挑菜？”張海蝦壓低嗓子，恨不得一巴掌拍他後腦勺上。
“這菜芯子還挺嫩，回頭咱們回家裡煮個湯”
又憤憤不平道：“那死老頭子，是不是眼睛瞎，讓我們倆個做金童玉女，他兒子配嗎？”
“張海鹽！”
“行行行，不煮湯。“張海鹽把菜幫子一扔，拍拍手站起來，那副弔兒郎當的神情卻倏地收了，露出底下那雙精明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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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耳聽了聽外頭的動靜，沖張海蝦比了個手勢，“左巷三個，右巷四個，後街還有兩個在守著。咱們被堵在這兒了。”
張海蝦咬了咬牙。他比張海鹽大一些，身形也更瘦長些，一張臉生得文秀，可這會兒眉間擰著殺氣。
昨天晚上他和張海鹽接應那對倒黴催從白爺的宅子裡逃出來時，就知道事沒那麼容易了結。
白爺是馬來這邊華埠的地頭蛇，明麵上做橡膠生意，暗地裡走私人口、放高利貸、逼良為娼，手底下養著幾十號打手。
那姑娘是白爺花了大價錢從國內買來的，符合他兒子生辰八字，還沒來得及拜堂就和國內追來的情郎就跑了，白爺能忍？
“走水路。”張海蝦當機立斷，“碼頭東邊有條舢闆，咱們往紅樹林方向走。“
“那對小倒黴情侶呢？“
“我讓他們先去漁村躲著了，等風頭過去再想辦法把他們送回國內。”
張海鹽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師兄弟兩個在廈門時就磨合出了默契—張海蝦負責算計，張海鹽負責動手，這些年禍闖了不少，可也沒把命搭進去過。
他從靴筒裡抽出兩根短鐵管擰在一起，接成一根兩尺來長的鐵棍，掂了掂分量，沖張海蝦咧嘴一笑。
“走，爺爺我帶你玩場大的”
兩個人從夾縫裡鑽出來，貼著牆根往碼頭方向摸。
天色已經暗了，馬來的傍晚悶熱潮濕，空氣裡混著鹹水、爛魚和橡膠汁的怪味兒。張海蝦在前頭探路，步子輕得像貓，張海鹽殿後，鐵棍垂在袖口裡，露出的一截在暮色裡泛著啞光。
可剛到碼頭邊，那群人就出現了。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在這兒”，七八條黑影從貨堆後麵湧出來，手裡提著短棍和砍刀。
領頭的是個膀大腰圓的光頭，脖子上掛著一串金鏈子，正是白爺手底下的頭號打手阿坤。
“跑啊？”阿坤獰笑著，把指節掰得哢哢響，“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連白爺的人都敢動？今天抓了你們，再抓那對狗男女，一塊兒，都給白少爺陪葬去！”
張海蝦沒搭話，從腰間摸出一把短刃，橫在身前。
張海鹽則把那根鐵棍往地上一頓，發出"當"的一聲脆響，他歪著腦袋笑了一下，眼睛亮得瘮人。
“陪葬？”他說，“你白爺那副棺材怕是不夠大。我和我師兄兩個人，加上那對兒，怎麼也得四副棺材。你扛得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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