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迷惑宴會廳裡亮得晃眼。
紙醉金迷，人影憧憧。
美酒和音樂流淌，華服和美食共存，與今天白日看到的滿城素縞截然不同
水晶吊燈把整個空間照得沒有一絲暗角，四壁鑲著深色胡桃木護牆闆，幾幅油畫框在厚重金邊裡，畫上的洋人君主目光從高處俯視著滿廳的衣香鬢影。
許心挽著張海俠的手臂走進來的時候，感受到了他的憤怒。
海俠哥向來是他們這群之中最富有同情心的。
那層薄薄的假麵把他的表情遮得嚴嚴實實，但許心能感覺到他小臂上的肌肉微微綳了一下。
她不動聲色地往他身側靠了半寸，低聲說了一句：“我們會達成所願的。”
張海俠的呼吸緩了一拍，肩線往下沉了沉，挽著她手臂的力道放鬆了些。
兩人並排走進人群，墨綠色旗袍在滿廳洋裝之間像來自東方古老國度一尾沉靜的魚，滑過幾個端著香檳杯低聲交談的客商身旁。
有人多看了張海俠兩眼，目光從他露出的半截小腿滑到耳垂下方露出的那截頸線，又收回去，跟旁邊的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許心心裡暗暗啐了一口，麵上卻笑意盈盈。
她帶著張海俠走到靠窗的位置站定，給他遞了一杯檸檬水，自己也端了一杯裝著淺金色酒液的杯子，裝模作樣地抿了一口。
“赫曼在哪？”張海俠的聲音壓到極低，嘴唇幾乎沒動。
“宴席上沒看見。應該在樓上。”許心借著撩頭髮的動作往旋轉樓梯方向掃了一眼，“那邊有個小露台，掛著幔帳，看不清裡麵，但是說不定他在裡麵看人”
張海俠沒答話。
他垂著眼，端著手裡的檸檬水小口小口地抿，長鬢垂在頰側，把半張臉遮在陰影裡。
從遠處看就是以為年輕女子第一次參加宴會，有些拘謹，安安靜靜地立在窗邊，等這場熱鬧散場。
可高處的人看得見他。
二樓那扇半開的雕花門後麵，赫曼總督正靠在露台的欄杆上，手裡夾著一支雪茄，煙霧從他指間升起來，被夜風撕成薄薄一縷往廳裡飄。
他的目光從廳中那些麵孔上慢慢滑過，掠過幾個打著官腔的商人和兩位穿著繁複洋裝的貴婦，最後落在窗邊那抹墨綠色的背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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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身收得緊，後頸露出一段白，長鬢攏在一側肩頭，低頭喝水的動作靜得像一池沒風的水。
很符合他的審美的女人，工筆畫風格的仕女，還帶著東方的羞怯，掐住脖子，掙紮起來應該像一隻蝴蝶無力。
赫曼把雪茄叼在嘴裡，擡了擡下巴，跟旁邊侍者說了句什麼。
侍者躬身退了出去。
不多時，一個穿燕尾服的總管穿過人群，走到張海俠麵前，彬彬有禮地欠了欠身：“這位小姐，總督大人請您上樓喝一杯。”
張海俠端著檸檬水的手沒晃，指節卻微微收緊了。
他擡起眼，目光掠過總管肩頭往二樓那扇門的方向看了一眼。
門開著半扇，裡麵有人影靠在欄杆旁，看不清臉，但那雙眼睛正隔著半個廳堂的距離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種從容而篤定的審視。
許心的手從他臂彎裡抽出來，聲音平穩地替他答了：“我和姐姐初來乍到，怕衝撞了總督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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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管笑了笑，側身做了個“請”的姿勢：“大人說了，隻請林小姐一個人。”
張海俠把檸檬水擱在窗台上。
他轉向許心，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安撫，後道：“總督大人盛情，我自不能推拒。“
跟著總管走上了旋轉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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