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接下來該怎麼辦？美酒佳人，衣香鬢影，
如果不是眼下情況緊急，許心真想享受管家端上來的甜點。那碟杏仁蛋糕切得整整齊齊，旁邊擱著一小盅糖果，擺盤精緻得像一幅畫。
她端起來咬了一口，杏仁的香氣在舌尖化開的瞬間，樓下的嘈雜隔著地闆傳上來先是幾聲短促的喊叫，緊接著是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像有人從宴會廳那頭朝外麵方向跑。
赫曼端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下一秒，雕花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方才那位管家站在門口，一貫筆挺的腰背此刻微微前傾，呼吸比平時快了兩分：“大人，花園東側的偏廳不知怎麼回事突然起火了。火勢蔓延得快，已經燒到了走廊。”
赫曼把酒杯擱在書桌上，站起身來。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透著一種見慣風浪的沉穩，可許心看見他放下杯子時，拇指在杯沿上用力按了一下，指腹壓出了一道泛白的痕。
赫曼總督側過頭朝旁邊那位穿軍裝的瘦高個擡了擡下巴：“你帶十二人過去看看。把東側走廊的賓客疏散到主廳去，火滅之前不要讓人靠近。”
軍裝男人應了一聲快步出去了。
赫曼又轉向管家：“叫幾十個我們的人守在樓梯口，防止生亂。”
“僕人們都調去救火。今晚來的客人非富即貴，傷了一個都是麻煩。”
管家躬身退出去的時候，許心的餘光掃見張瑞樸端著酒杯的手微微動了一下。
他把杯子擱在了茶幾上，動作輕而穩，連杯底碰觸木麵的聲響都壓到了最低，像一隻貓把爪子從軟墊上擡起來，準備按下什麼東西。
赫曼轉過身來重新麵對他們時，臉上已經恢復了那種見慣風浪的從容。他朝張瑞樸舉了舉杯：“讓張先生和遠山小姐見笑了。老房子，線路時常出些小問題，今晚大概是哪裡短路了。”
張瑞樸笑了一聲，站起身來。
他的動作舒展而自然，像是在酒桌上坐久了想站起來走走，可許心注意到他站起來時，皮鞋尖往茶幾旁邊挪了半步，恰好卡在了赫曼和書桌之間的那條線上。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微微敲擊著什麼
“大人，”張瑞樸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閑聊天氣般的隨意，“火來得有些巧。我剛從花園那邊過來的時候，東側走廊的燈還亮著，沒有短路的樣子。”
赫曼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那眼神裡的從容沒有變，但嘴唇微微抿了一下，像一片薄冰被什麼東西壓出了一道細紋：“張先生的意思是？”
張瑞樸往前走了半步。
就這麼半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從客套拉到了近身。
許心看見張瑞樸垂在身側的那隻手忽然擡起來，動作利落得像一條蛇從草叢裡彈起來，握住了一樣東西赫曼腰側那柄裝飾用的配槍，被他從皮套裡抽了出來。
槍口抵在赫曼的肋骨下方，隔著那層墨藍色絲絨吸煙裝的料子，輕輕地、穩穩地頂住了他的腰。
滿室的空氣像被人抽掉了一層。
赫曼的身體僵了一瞬。他的目光從胸口那隻握槍的手移到張瑞樸臉上，開口時聲音比方才低沉了些：“張先生，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知道啊。”張瑞樸的聲音還是那副不高不低的調子，他甚至笑了一下，嘴角彎著，像在跟老朋友聊一件趣事，“一個不慎，我可能也會死在當場”
他頓了頓，槍口又往前遞了半寸，頂得更實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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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督大人，你今晚的宴會是偶然，但是我已經準備了很久了”
許心的手指在裙擺上攥緊，
她看見張海俠從窗邊轉過身來，手裡的香檳杯還沒放下，目光在張瑞樸和赫曼之間掃了一遍。
赫曼總督站在書桌前麵，背脊挺得筆直。
他低頭看了一眼抵在自己腰間的槍，又擡起眼看向張瑞樸，嘴唇動了動：“你以為殺了我，你走得出這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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