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收尾張海琪在南洋又多留了幾十日。
先是和張瑞樸處理赫曼死後留下的一堆爛賬。
總督府燒了半邊，英國領事館派人來查，遠山家家主和小姐“失蹤”至今沒有消息，
哪一件事都讓新上任的總督安妮夫人忙得腳不沾地。
安妮夫人好不容易給自己放了個三個小時假，就邀來了董小姐作陪。
她對她的筆友董小姐說：“我終於明白為什麼我的丈夫總是癡迷舞會和女人，這種活真不是人乾的，我怕我做不好”
借船王大小姐身份在胥城活動的張海琪穿著一身乾脆利落的騎裝，騎在一匹黑馬上：“夫人謙虛了，自從您上任後，一切事物都欣欣向榮，連城市的精神風貌都好了許多。”
“親愛的董，你總是貼我的心，你拜託我那件事，已經有了眉目，隻不過霹靂州那裡沒有胥城繁榮，你為何要在那辦電報局？”安妮夫人騎著白馬漫步在林場。
張海琪一笑：“胥城已有許多家電報局，而霹靂州的市場人同類型地少，生意人，自然選擇風險小利潤大的。”
安妮夫人好奇心得到了滿足，就沒再多問。
回了霹靂州等消息的張海琪，難得度過了一段清閑時光。
張海樓和張海俠被她打包丟進了一間由華人商會辦的孤兒所。
那地方收容了三十幾個孩子，大多是胥城鬧災時父母雙亡或下落不明的華人孤童，最小的才三四歲，最大的也不過十二三。
聽說兩個人去了頭一天就被孩子們圍著要糖吃，
張海樓蹲在院子裡教兩個男孩學寫字，張海俠看著張海樓用他吊車尾的國文水平，也不忍打擊他積極性
而是眼不幹為凈地坐在廊下陰涼處幫一個紮羊角辮的小姑娘塗蛤蜊油。
霹靂州的夏日毒地很，
兩個人曬了一整天的太陽，每天回來的時候黑了一大圈，嗷嗷等著開飯。
許心就沒這麼清閑了。
張海琪在霹靂州休息的日子把她帶在身邊，從早到晚，沒一刻停過。
天還沒亮就被拎起來去跑步，跑到腿軟才能歇一口氣；吃過早飯練飛刀，靶子從固定的木樁換成移動的椰子殼，再換成掛在樹枝間搖擺的絲帶；
午後學南洋各地風土人情和家族脈絡，那些拗口的名字和人際關係背得許心頭昏腦漲；
到了晚上還得複習藥性和配比，一遝紙鋪在燈下，寫著寫著筆尖就歪了。
張海琪站在她身後看了一會兒，伸手把歪掉的筆桿扶正了，什麼話都沒說，又走開去泡茶給孩子提神。
有一次許心實在撐不住了，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地說了句夢話：“我是鐵打的，但我也不是真鐵，師傅，別念了，我去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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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時候發現身上披了一件外衫，桌角多了一碗溫著的燕窩粥，張海琪坐在門口的小馬紮上抽煙，側臉被廊下的燈照得半明半暗，嘴裡那支煙捲已經快燃到濾嘴了。
許心端著那碗燕窩喝了一口，老老實實地繼續挑燈夜讀。
過了幾天，
有人從南邊帶回來一個好消息。
那人風塵僕僕地趕進白三爺家的院子時，靴子上的泥還沒幹透，從懷裡掏出一封用牛皮紙封好的公文，雙手遞到癱在樹下納涼的張海琪麵前。
張海琪拆開封口抽出裡麵的紙頁掃了一眼，目光在落款處那個花體英文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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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成了，把你兩個哥叫回家吧，咱們去這裡的大酒店狠狠吃一頓”張海琪把公文折好收進內袋，臉上沒什麼大表情。
但許心注意到她擱在椅子上的手指尖微微鬆了一下，像一根綳了很久的弦被人擰鬆了半圈。
許心趕到孤兒所門口的時候，日頭正毒，院子裡那棵老榕樹的葉子被曬得蔫蔫地卷著邊。
她跨進院門，還沒來得及喊人，就聽見院子裡頭傳來一陣亂鬨哄的動靜，孩子的笑聲、腳步聲，還有張海樓那標誌性的、拖著長音的耍賴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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