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和平解決,錢也給人要到手了,
隻是許心騎自行車回去太晚了,
好在張海樓追時髦,用大半家當搞到了一輛二手車。
把自行車放車上,
一路開了回去,倒是比來的時候省力不少。
車在電報公司門口停穩的時候,街麵上的燈已經黑了大半,而公司裡的編輯和夥計下了班,小張們也不見蹤影,連個燈都沒留。
張海樓停進去,熄了火,在駕駛座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張海俠想起自己要做的事,一到地點就下車了。
但又覺得自己好不容易申請的假期半路飛了,這幾天又被張海樓拉去同工人同吃同住。
就覺得自己白準備了。
林場的工人們幹完體力活倒頭就睡,又抽煙喝酒的
晚上的大通鋪,更是地獄
而張海樓也是個不省心的,睡覺睡得張牙舞爪,磨牙聲呼嚕聲,最愛往他懷裡擠。
身心被折磨的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回家後開了門,第一時間就借口洗澡往盥洗室沖。
張海俠衝進盥洗室的時候,門闆被帶得發出一聲悶響,緊接著水聲就嘩啦啦地響了起來。
那動靜急得像趕著去救火,一股子要把三天三夜的塵土和煙味全都搓下來的狠勁。
張海樓慢悠悠地溜達進門,手裡還轉著車鑰匙,聽見盥洗室裡水聲不斷,嘴角翹了起來。
他把車鑰匙往桌上一丟,回頭沖正拎著布袋往裡走的許心努了努嘴,壓低嗓子,一副分享天大秘密的做派:“你信不信,地球毀滅前最後一刻,你蝦哥肯定在搓澡。火山爆發也好、海嘯也好、天上下刀子也好,他總得先把身上洗乾淨了再說。”
許心把布袋擱在桌上,聽了這話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
俠哥真的是師傅養的小張之中最愛乾淨的。
即使在廈門時,小張們每個季度都會被師傅帶去深山老林或者未開發的海灘拉練,而其中最乾淨最秀氣的就是張海俠。
做大鍋飯的她,麵對一群泥猴子,也不得不偏愛師兄多一點,多給幾勺紅燒肉。
“……確實。”許心同意道
張海樓得到了認可,更加來勁了,往椅子上一坐,給自己倒了杯涼茶:“今天,你怎麼有空從白三爺的金屋子出來?”
喝了一大口,仰頭靠在椅背上,一副“今天總算忙完了”的鬆弛架勢。
他眨了眨眼,看著許心,等著她回答。
許心把布袋裡最後幾樣東西掏出來擱在桌上一包油紙裹著的鹵牛腱子、一小罐炸花生米、酒樓裡招牌燒雞和糕點
她把東西碼好了,擡頭看了張海樓一眼,見他還在等答案,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分。
“你真不記得了?”她把手伸進布袋底,摸出那根早就準備好的蠟燭,在張海樓麵前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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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樓看著那根蠟燭,愣了一下:“……你這是要幹嘛?停電了?”
“今天是你的生日。”許心把蠟燭往桌上一擱,插在燒雞上:
張海樓看著那根白蠟燭端端正正地插在燒雞背上,有些可笑,
他的手還搭在杯沿上,指腹在涼茶杯子外壁上輕輕搓了一下,像是在琢磨什麼又不太確定要不要說出口。
過了好幾息,他才清了清嗓子:“……你跑了那麼遠的路,就為了給我過生?”
許心在對麵坐下來,把酒瓶擰開,給他麵前的玻璃杯斟了半杯葡萄酒:“感動吧。白三爺那邊的事忙完了,我心情好就順道來看看你們。誰知道你們跑林場去了。”
張海樓也不客氣,拿起杯子就咕咚咕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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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以為今年就這麼過去了。”他說,聲音比方才低了些,“要不是你提起來,我把生日這事兒忘得乾乾淨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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