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喜歡我海麵比張海俠預想的平靜。
船身刷著暗綠色的漆，甲闆被海風和日頭打磨得發白。
而張海俠總是隱隱約約地覺得不安
船駛出港口約莫一個半鐘頭之後，岸上的建築便縮成了一條灰線，四周隻剩下茫茫的海水，在午後偏斜的日頭底下泛著細碎的銀光。
張海樓坐在船頭，雙腿懸在船舷外，手裡把玩著那枚薄刀片，讓它從指縫間翻過去又翻回來。
他看了一眼船艙裡正埋頭對海圖的張海俠，又瞥了一眼掌舵的陳禮標，揚聲問：“陳老闆，還有多遠？”
“快了，照這個航速，再走一兩個小時就能看見那片礁石灘。”陳禮標的聲音比在岸上時低了半度，像是到了海上自然而然收斂了幾分。
他扶著舵輪的手很穩，但張海樓注意到他每隔一小會兒就會往前方海麵上掃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警惕。
果然如陳禮標所說，約莫過幾片淺灘之後，前方海麵上開始出現一些零散的暗色凸起，像是什麼東西在淺水下微微隆起。
船速漸漸慢了下來，陳禮標把舵輪往右打了一點，讓船繞著那些礁石的邊緣走。
張海俠從船艙裡出來，站在甲闆上舉目望去，這片礁石灘的麵積比海圖上標註的要大得多，暗色的礁石從水麵下參差地探出頭來，有些被浪花拍打得泛白，有些則覆著一層暗綠色的藻類，在午後日頭下泛著濕漉漉的光。
“就在這片範圍。”陳禮標把船停在一塊較大的礁石背風處，熄了引擎，“上次我和大兵就是在前麵那片開闊水域看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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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手指向東北方向，那裡確實有一片相對開闊的水麵，周圍散落著幾塊矮礁，像一張被掰碎的棋盤。
張海樓從船頭跳下來，走到船舷邊眯著眼看了半天，回頭問：“什麼也沒有啊。你說的那些穿白衣服的人呢？水鬼呢”
陳禮標也湊過來看，臉上露出一絲困惑：“上次……上次明明是有的，就在那片霧氣裡站著，一排一排的……現在日頭還高著，許是還沒到時候。”
“還沒到時候？”張海樓把刀片收回衣領，雙手叉著腰看他，“陳老闆，你可別是記錯了地方。”
“不會記錯的，就是這兒。”陳禮標指著船左前方一塊形狀像獸牙的礁石，“長官我靠水吃飯，認路的本領一流”
他沒再說下去，手指從半空中收了回來，攥成拳垂在身側。
“我們是在起大霧時見到那群水鬼的，”
張海俠把海圖在甲闆上攤開，對照了一下周圍礁石的分佈，又擡頭看了看天色。日頭已經偏西了不少，光線從白熾變得帶上了一層暖金色，海麵上起了細碎的風，吹得人鬢角的碎發微微拂動。
他把海圖折好，問陳禮標：“你說的大霧一般什麼時候起”
“淩晨五點前後。”陳禮標說，“那會兒海上有大霧，能見度不到十丈。”
張海樓危險地眯起眼，低聲罵了句：“哎呀，不早說，你玩小爺呢。”
他看了一眼船艙裡那隻滿的酒壺和幾包乾糧，還有帶過來的淡水，嘖了一聲，“得，今晚上得加班了。”
陳禮標站在一旁，望著張海樓一副流氓模樣，頭一縮覺得再和這瘟神在一起，自己的壽要折上不少，
兩隻手在褲縫上蹭了又蹭，欲言又止了好幾次，看向好說話的張海俠：“長官……有句話我不知道當不當講。”
“說。”張海俠坐在甲闆邊緣的矮艙上，擰開水壺喝了一口。
“要不……我先把船開到那邊那塊大礁石背後等你們？”陳禮標指著遠處一座露出水麵兩三丈高的黑色礁石，“等起霧了，你們要是看見什麼，拿手電筒朝這邊晃三下，我再把船開過來接你們。船停在這兒太近了，我心裡……心裡總是發毛。”
他說這話的時候頭低著
一個跑了三十多年船的老把式，說出這話顯然是真怕了。
張海樓正要開口嘲諷兩句，張海俠擡手攔了一下，看了陳禮標片刻，點了下頭：“行，你把船上的小舢闆放下來給我們，你到那塊大礁石背後等著。天黑了之後如果起了霧，我們靠舢闆過去看，你不用跟過來。”
陳禮標如蒙大赦，幾乎是立刻轉身去解船尾那艘小舢闆的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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