瞞著我了。
徐阿姨看了眼媽媽，掙紮一番後，重新看回我。
她摸了摸我頭發：“靈靈啊，這事你去問你媽吧……”
她說她不能替我媽做主。
她還說，如果全世界有誰能決定是否告訴我真相，那就隻有我媽媽。
我扯了扯嘴角，苦笑：“就像當初，隻有她才能決定是否生下我，是嗎？”
徐阿姨沒有回答，隻是長長一聲歎息。
她收回手，走到了媽媽身邊，默默地蹲了下來，輕輕地摟住媽媽肩頭。
在好姐妹的懷裡，媽媽終於繃不住了，嗚嗚嗚的直哭：“怎麼會是他，怎麼會真是他，怎麼會……”
“是啊，怎麼就是他呢？”
其實徐阿姨也不願意接受，夜色下，她看起來也好難過。
她抱緊媽媽，低著頭，喃喃：“其實那會一傳出他卷款逃跑的消息時，我就覺得很奇怪，趙墨陽那麼好的人，怎麼可能會做出那種事？”
連她都這樣，媽媽就更不用說了。
戀人應該是最了解彼此的吧？
尤其媽媽的心裡，趙墨陽是天上太陽水中月，她怎麼會不知道，他不可能卷款逃跑呢？
她哭倒在徐阿姨懷裡：“那時候警察怎麼找都找不到他，我就已經想過，他可能已經出了什麼事了，可我不敢相信，我也不能相信！我不能啊！他畢竟、畢竟……”
她這一聲聲的哭訴中，透出來的，都是萬般不願、不忍、不舍。
我想，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媽媽到現在都不肯相信死屍是他了。
因為他不僅是她的初戀，她的愛，更是她的一種希望，一種對未來的希望。
或許還能再相遇，那時候，她就能告訴他，他是她女兒的爸爸。
可他死了，我就沒親爸了。
我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媽媽會時常對我有恨意了。
其實她恨的，是趙墨陽吧？
恨他的不告而別，恨他的杳無音訊，恨他讓她未婚先孕，更恨他讓我沒了親爸。
我和他的血緣羈絆，讓她每次看到我，都會想起他，想到他對她的拋棄。
但她在人心思想都還很保守的99年，又是村鎮，卻能頂著壓力非要把我生下來，可見她當時有多愛他！
“這就是你會嫁給爸爸的原因嗎？”
我走過去，低頭看著媽媽，一個字一個字的問：“你為了不被人指指點點，為了能讓我有個正常的家庭，選擇了嫁給爸爸？”
還靠在徐阿姨懷裡的媽媽渾身一僵，隻是背影都好可憐，但我還是很堅持要問清楚：“你說過，當年是爸爸非要娶你的，你沒辦法才答應嫁的，就是因為懷了我，對嗎？”
媽媽還是不說話。
徐阿姨拍拍她肩頭，不讚同地看向我：“靈靈，先讓她緩緩吧。”
“人生就是過山車，主打一個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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