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舟剛走出藏書閣的大門，迎麵就走來一道人影。
這是一個看起來十分斯文的年輕人，穿著懸鏡司普通的差服。他身形略顯單薄，留著稍微有些長的劉海，大半個眼睛都被遮住了，給人一種十分內向、甚至有些陰鬱的感覺。
沈硯舟並不認識他，正打算擦肩而過。
「請問……是沈硯舟，沈兄嗎？」年輕人停下腳步，語氣溫和地開了口。
沈硯舟一愣，停下腳步打量了對方幾眼，點點頭：「我是，哥們你哪位？」
年輕人微微彎了彎腰，顯得很有禮貌：「我叫林絕。也是剛加入懸鏡司不久的新人。我師父是雷鎮嶽雷大人。」
沈硯舟心裡「哦」了一聲。
夜鳶提過，懸鏡司裡有四大指揮使，都是四品高手，雷鎮嶽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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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林兄弟！」
沈硯舟立刻換上一副熱情的笑臉，畢竟是指揮使的徒弟，沒準對方哪天就能接師傅的班當上指揮使，提前結交一下總沒有壞處。
同時心裡小小舒了一口氣——嚇我一跳，我還以為是哪個長官來查崗呢。原來是新人啊，那沒事了。
林絕輕輕笑了笑，劉海下的眼睛看不出情緒：
「沈大哥謙虛了。雖然都是新人，但沈大哥的大名，現在司裡可是無人不知。」
「聽說您剛來就破獲了刑部水牢的驚天大案，連衛首尊都對您讚賞有加，親自把您招了進來。以後在司裡，還得請沈大哥多多關照。」
這幾句吹捧不軟不硬，恰到好處，既不過分諂媚，又給足了麵子。
沈硯舟聽得心裡極為受用，但他麵上還是做出一副謙虛的樣子，自來熟地直接走過去，一把摟住了林絕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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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兄弟，言重了言重了！什麼驚天大案，那都是運氣好，主要還是咱們夜校尉帶隊帶得好，我也就是在旁邊打打下手，搖旗吶喊罷了。」
沈硯舟開始滿嘴跑火車，一邊吹噓一邊拍著胸脯：「不過話說回來，既然咱們都是新人，那就是緣分！林兄弟你說話又這麼好聽，就衝你這聲大哥，我請你去醉春樓喝酒！」
「那裡的當紅花魁蘇念夏你聽說過沒？我熟得很！到時候讓她給你免單！」
這話聽著，活脫脫就是一個得誌猖狂、愛吹牛逼的市井混子。
林絕被他摟著肩膀，身體似乎極其輕微地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自然。
他微微低著頭，嘴角勾起一個毫無攻擊性的靦腆笑容：「好啊。那種地方……我還從來沒去過呢。那就多謝沈大哥了。」
沈硯舟的笑容僵硬了半秒。
從來沒去過？這話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當初吳大海也是這麼說的，結果真到了醉春樓，那貨點姑娘的流程比誰都熟練！跟張金祥合著花了自己二百兩銀子！
沈硯舟突然把手從林絕肩膀上鬆開，保持距離。
這突如其來的態度變化頓時把林絕整的有些懵逼。
沈硯舟乾笑兩聲：「其實青樓那種地方沒什麼好的，咱們懸鏡司就該遠離花柳，專心報效朝廷。」
「那個，林兄弟來藏書閣也是選武技的吧？你快進去吧，別耽誤了時辰，哥哥我就先撤了，回去還得練功。」
「沈大哥慢走。」
林絕規規矩矩地站在原地，目送沈硯舟。
就在沈硯舟走出去沒幾步，林絕突然又開口了，聲音依舊斯文：「聽說沈大哥幾個月時間就邁入了九品境，天賦遠超常人。以後要是有什麼不懂的，我能請教沈兄嗎？
沈硯舟遠遠擺了擺手：
「沒問題，不過我現在窮得很，陛下罰了半年俸祿，請喝酒得先賒帳……你要是不嫌棄，改天我請你吃陽春麵，多加個蛋。」
林絕聞言，沒再說話，隻是溫和地笑了笑。
但那雙藏著劉海之下的眸子裡，卻看不出笑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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