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讓他絕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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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安靜得隻剩下儀器規律的滴答聲。
周墨升在床邊守了一夜，眼底的紅血絲像蛛網一樣蔓延。天剛亮時，他起身去洗手間洗了把臉，水珠順著下頜滴落。他走出病房，去走廊儘頭的自動販賣機買水。
門被推開了。
陳柏淵走了進來。
他穿著灰色的風衣，手裡提著一個保溫袋，腳步很輕。他走到床邊，低頭看著昏睡中的李念鑫，沉默了很久。
"念鑫。"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李念鑫沒有動。
陳柏淵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把保溫袋放在一旁。他看著她的臉，看著她蒼白到幾乎透明的皮膚，喉結滾動了一下。
"你這是何苦。"他的聲音有些啞，"下猛藥讓自己大出血，切除子宮……你差點沒命。"
李念鑫的睫毛顫了一下。她沒有睜眼，但呼吸的節奏變了。
"……柏淵。"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縷煙。
陳柏淵立刻俯身："你說？"
"不這樣做……"她停頓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他不會信的。"
陳柏淵的手指微微收緊。
李念鑫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看一個很遠的地方。
她輕聲說，"他跪在床邊，說要用一輩子來還我。我一定要要他的命。"
陳柏淵沒有說話。
李念鑫轉過頭，看著他。她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剛剛失去孩子、失去子宮的女人。
"月份小的時候不給這個孩子搞了，後麵月份大了，就難了。"
陳柏淵愣住了。
"他這輩子，不可能再有孩子了。所以我懷上了，又親手扼殺掉它。"
陳柏淵的瞳孔猛地收縮。
"我要讓他知道，他曾經有過一個血脈，然後永遠失去。"李念鑫閉上眼睛，聲音輕得像一聲歎息，"姐姐當年是怎麼死的，父親是怎麼被逼瘋的……我要他嘗嘗，什麼叫無後之痛。什麼叫，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骨肉在肚子裡變成一灘血。"
病房裡安靜得可怕。
陳柏淵坐在椅子上，手指深深掐進掌心。他看著李念鑫蒼白的臉，看著她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忽然覺得脊背發涼。
她對自己太狠了。
狠到連命都可以不要。
"……值得嗎？"他問。
李念鑫沒有回答。她隻是微微側過頭，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輕聲說：
"值得，殺人先誅心。"
陳柏淵站起來，把保溫袋放在床頭櫃上。他最後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出了病房。
……
魚幼薇舊傷未愈，新傷又來，人直接病倒了，高燒昏迷不醒。
周少雲徹夜坐在床邊，手裡握著魚幼薇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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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在睡，呼吸平穩，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手腕上那圈鐵環壓出來的凹痕已經淡了，但還沒有完全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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