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科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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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關第三天，林遠坐不住了。
不是看不懂經義，自己穿越過來就有著一身過目不忘的本事，不過要理解其中的意思就有些難為他了。腦子裡各種想法一個勁兒的往外鑽，一會是喬峰段譽現在怎麼樣了，一會又變成了笑語盈盈的晚晴姑娘。
越看越煩，越煩越看不進去。跟一群蒼蠅在腦子裡嗡嗡轉似的。
然後他翻到了手抄本上那段話——
"心猿意馬，修行第一大障。心為猿，攀緣不止；意為馬，馳騁不停。不降心猿，不伏意馬，坐而修者，不過枯坐。"
降心猿，伏意馬。
林遠把經義合上，照著手抄本靜坐，默念著清靜經。
閉眼。
收心。
一開始腦子裡照樣亂，念頭一個接一個冒。他不壓了——手抄本說了"不追不隨，心自歸靜"，那就讓念頭來，來了不追，走了不留。
不知道過了多久，腦子裡的雜音慢慢小了。不是被壓下去的，是自己散了——像清晨的霧氣，太陽一出來，不用趕，自己就散了。
再睜開眼的時候，林遠感覺到了一種從沒有過的清靜。不是空，是什麼都不躁了。過目不忘還是過目不忘，但那些念頭不再搶著往前麵擠了，就像是給大腦裝了一個多核的CPU。
白天啃經義，晚上練炁。手抄本上寫"性者心也，命者身也，性命雙修，方為正途"——他現在算是明白了。性是心，命是身，心不靜則身不寧，身不寧則炁不生。降服了心猿意馬，經義自然看得進去，炁也自然走得順暢。
第十天，林遠把手抄本從頭到尾讀了第三遍。
每讀一遍，理解就深一層。第一遍隻看懂了字麵意思，第二遍摸到了一些門道，第三遍開始覺得有些句子不隻是寫給他讀的——像是在回答他還沒問出來的問題。
比如他一直想不通"炁自虛無中來"到底是什麼感覺，翻到某一頁，上麵多了一行批注，墨跡比正文新，但也不是最近寫的：
"無為天地始，人自為天地。"
林遠盯著這行字看了半天。
他爹寫的。
林遠突然想起一句話，你不修行，見我如井中觀日月，你若修行，見我如蜉蝣見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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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粗鄙武夫，越來越神秘了。
第十二天，陳伯來敲靜室的門。
"公子，有人送了個錦盒來，說是要親手交給公子。"
林遠皺眉："誰？"
"沒留名，送東西的人放下就走了。"
林遠接過錦盒，打開。
裡麵兩樣東西。
一塊墨——墨身上刻著"歙硯老坑"四個字，色澤烏潤。
墨錠下邊還壓著一封信。
信紙不貴，但字極好——清秀又帶著一股子傲氣，筆鋒瘦硬，像竹節。
信不長：
"林兄台鑒：
'弦聲留一半，且共晚風遊'——此兩句琢磨數日，越品越覺妙。素心之曲有缺，而兄之詞不補其缺，反順其缺而行，此中真意，可與知者言，不可與俗人道。
贈君歙硯一方，省試後若有閒暇，城西趙家書房，靜候佳音。
佶。"
林遠看了兩遍。
第一遍看內容，第二遍看落款。
佶。
隻有一個字，但這個字放在"宗室"後麵，分量就不一樣了。
林遠把信放下，拿起那塊歙硯掂了掂——比端造墨重，墨質更細。
"弦聲留一半，且共晚風遊"——他寫《臨江仙》的時候沒想那麼多，也沒想與誰爭個高下，自己純粹是想什麼就寫什麼。但趙佶看出來了，還琢磨了好幾天，說"可與知者言，不可與俗人道"。
這話不是客套，是真把他當知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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