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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的晚餐定在了國營飯店。
薑黎和魏勳推門進去的時候，大廳裡已經坐滿了人。
服務員引著他們去了包間。
包間的圓桌上鋪著白色塑料桌布，已經上了幾道涼菜。
魏勳的母親坐在靠裡的位置，旁邊是一個四五十歲的女人。
穿著深藍色碎花褂子，頭發用一根黑色發卡別在耳後，腿邊靠著一根木頭拐杖。
她旁邊坐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
紮著兩根麻花辮，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絞著，耳朵尖紅得透亮，從他們進門到現在頭都沒抬起來過。
魏勳的母親站起來招呼。
“來了？快坐。這是薑黎，魏勳的對象，和魏勳是一個單位的。
薑黎，這是魏勳的姑姑，這是姑父家的表妹，叫小芳。”
薑黎在魏勳旁邊坐下，魏勳姑姑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下，然後笑得眼睛眯起來。
“這姑娘長得真俊。魏勳你有福氣。”
她說話帶一點鄉音，尾音習慣性地往上揚。
“聽說你也在科研所？跟我們魏勳一個單位的？”
“對，剛工作沒多久。”
“好，好。兩個人都是搞學問的，有共同語言。
比我們不識字成天做苦力活的農村人強得多，真是有出息呀。”
姑姑說話的時候那個叫小芳的姑娘一直低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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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神時不時從垂下的劉海下麵抬起來，飛快地往魏勳這邊掃一下又縮回去。
薑黎注意到了她。
她的眼神是帶著好感的，是那種想多看兩眼又不敢讓人發現的偷看。
她心裡差不多有數了。
這姑娘對魏勳有意思，估計是家裡安排的相親對象，魏勳不願意，這才叫她來頂一頂。
也好，早點斷了人家的念想，免得耽誤人家姑娘。
姑姑端著一杯茶，拉著薑黎聊了起來。
兩個人都在農村生活過，姑姑覺得薑黎親切得很。
沒忍住就從農村的農忙時節聊到養豬喂雞，從村裡的趕集聊到哪家的醬菜好吃。
薑黎從小在鄉下長大的，姑姑說起什麼她都能接上話。
姑姑越聊越熱絡，茶水續了三回還沒停。
魏勳和他爸媽插不上嘴，熱菜還沒上齊魏勳的爸爸無聊地一直夾花生米打發時間。
魏勳站起來往外走，“我去上個廁所。”
他母親也跟著站起來，“我去催一催菜，我們人都到齊了總不能乾坐著。”
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包間。
魏勳正要往衛生間方向走，他母親從後麵追上來。
“你今天突然給我打電話約你姑姑出來吃飯是啥意思？
之前不是都明確拒絕你姑姑給你介紹的那個小芳了嗎？
你也不怕薑黎見了不高興?
而且要吃飯也不提前說，半下午的著急忙慌的說晚上要吃飯，害得我差點兒沒有定到飯店的包廂。”
魏勳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但是沒有當著母親的麵說破。
如果他晚上不找個讓薑黎拒絕不了的理由把人約出來。
她就要回家吃霍庭梟做的糖醋排骨了。
霍庭梟是也激進的，但凡讓他鑽了空子，自己還不知道在薑黎那裡還有沒有機會了。
於是他隨便找了一個借口。
“姑姑不都來了一個星期了嘛，想著也快回去了。
剛好讓她見見薑黎，以後我們結婚的時候姑姑不是還得來。
趁著她回老家之前見見也好。”
魏勳的母親看了他一眼，沒再多問。
國營飯店包間的玻璃窗臨著街，從外麵往裡看正好能看見靠窗那桌的人。
霍庭梟開著車幾乎找了整座城，終於在玻璃窗裡看見了薑黎的臉。
車停在路對麵，他透過擋風玻璃看著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看見薑黎坐在魏勳身邊，對麵是魏勳的父母和一個拄拐杖的女人。
包間裡氣氛很好，薑黎跟他們有說有笑的。
魏勳還時不時地給薑黎夾菜。
隔著一整條馬路和一扇玻璃窗，畫麵像一個被裝裱好的全家福。
霍庭梟的手從方向盤上滑下來，自嘲地輕笑出聲。
她不回家，就是要和魏勳的家人見麵。
他坐在車裡，沒有熄火，發動機轟隆隆地震動著。
霍庭梟胸前翻滾著一種難以自抑的酸澀情緒。
嘲弄和不甘心將他的驕傲一點一點地吞噬。
而玻璃窗內，渾然不知的薑黎笑得正溫柔。
那畫麵刺痛霍庭梟的眼，他眼角發紅，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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