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製住,那自己的顏麵何存?
他沉吸一口氣,眸底掠過一縷寒芒,這第三掌,不會再存半分留手。
想罷。
趙誌敬身形一晃,掌勢疾吐,勁風破空而出,銳嘯之聲驟起。
此招再不存半分試探,攻勢如長虹貫日,直取楊過身前肋口。
勢道之疾,力道之沉,令旁觀眾弟子皆暗自倒抽一口涼氣。
這一掌若是打實,楊過的肋骨必斷數根。
楊過的眸孔微縮,清晰地感知到對方掌力洶洶撲麵而來,心中卻自有分明。
以他現今的皮肉炁化之能,縱使硬接,亦能消解掉大半勁力,不至身受重創。
但若這般招架,一身真實修為便要顯露人前。
入門月餘的記名弟子,竟能從容受下趙誌敬的全力一擊。
此事定然會驚動全觀,於他往後盤算大為不妥。
心念電轉,楊過立時定了主意。
他沒有硬擋,亦沒有全然躲閃,反倒做出了一個令旁人萬萬料想不到的動作:
身軀陡然向後一折,以一個極其歪斜狼狽的姿態,堪堪錯開了掌鋒。
勁風擦著衣襟掠過,胸前布帛立時裂開一道細痕。
腳下順勢一踉蹌,身形失了重心,跌坐於地,模樣慌亂,整個動作拿捏得連貫自然。
楊過席地而坐,胸口微喘,麵上凝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餘悸,仿佛是被方才的掌勢懾住。
但內裡氣息卻穩如平素,心脈亦未有半分激蕩。
他心中尚且暗自掂量著趙誌敬這一掌的含金量:
勁力確實遠勝前兩式,隻是運勁路子存有疏漏。
若是對上絕頂好手,這一處破綻便足以致命。
“師叔掌法精妙,內力渾厚,弟子不是對手。”
楊過緩氣起身,語聲懇切,麵上恰到好處的浮起幾分愧色:
“弟子學藝粗淺,讓師叔見笑了。”
庭院間一時寂然無聲。
趙誌敬立在原地,麵色青白交雜。
表麵上看去他已然得勝,楊過已經跌坐於地,任誰瞧來都是敗局已定。
可他心中雪亮,方才那一掌根本沒有碰著楊過分毫。
對方是自行失勢跌倒,絕非被掌力震倒。
入門尚且月餘的記名弟子,竟能在自己掌下撐過兩招有餘。
於楊過而言,已經是變相的贏了。
周圍一眾弟子麵麵相覷,神色各異,不知心中都作何感想。
淺識武藝者見楊過倒地,心底暗自竊喜。
亦有人覺他入門日淺,能硬撐三招,已是雖敗猶榮。
另有眼力通透之人,暗自心驚:
楊過看似落敗,實則分寸拿捏的極巧。
既顧全了趙誌敬的顏麵,自身又分毫未損,心機與手段皆遠非常人可比。
趙誌敬靜立在當地,進退皆是為難。
他本欲借此折辱楊過,可現在對方言辭謙抑、主動服輸。
自己若再苛責,反倒落個心胸狹隘、欺淩晚輩的話柄。
他暗咬牙根,重重冷哼一聲:
“既知自身學藝淺薄,日後更要勤加苦練,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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