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三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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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褪去外衫,隨手搭在廊邊欄杆,緩步入院中立定。
並未擺起任何武學架勢,隻是身形鬆靜而立。
雙手自然垂於身側,模樣閒散,倒似閒立院中曬太陽一般。
隻是唯有他自己心知,此刻體內早已炁流湧動。
逆生心訣暗自流轉,炁循全身筋肉緩緩奔湧。
恰似地底暗河,表麵波瀾不起,深處卻蘊藏著洶湧勁勢。
他皮膚之上漸有淡淡白炁縈繞。
皮肉驟然變得堅韌異常,抗禦之力遠非常人可比。
尋常拳腳落在上麵,如同擊打在浸透牛筋的老藤之上,難傷其分毫。
這正是逆生心訣一重將近圓滿之境:
全身皮肉皆可白炁覆化,氣力、身法、感知、護體之能,儘數遠勝同輩武者。
他默察體內沉凝的力量。
此刻他心神歸一,靈台澄澈空明,一舉一動間自有龍虎沉雄之力。
以此刻的修為,若真放手相搏,十招之內擊敗趙誌敬,不是甚麼難事。
趙誌敬的功力固然紮實。
可在楊過感知之中,其內力渙散不純,凝練之功,遠不如自己。
趙誌敬眸中閃過一絲訝異,本以為楊過必會尋辭推卻,沒想到這小子竟敢坦然應戰。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峭笑意:
“本座也不恃長欺弱,隻用全真掌法前三式。”
“你若能接下三招不露敗勢,便算你此番考較過關。”
這番話說得漂亮,既顯出幾分胸寬氣度,又給自己留足了餘地。
於他而言,三招製服一名入門不久的新丁,本就是易如反掌的事。
楊過不多言語,隻是微微頷首,目光淡淡地落於趙誌敬雙肩之上。
自身的氣息綿長而沉定,並非意在進擊,隻為凝神守禦。
他需要硬接對方三招的同時,又將自身的真實修為,不露分毫地隱匿下來。
“仔細看好了。”
趙誌敬話音方落,身形倏然掠出。
他腳下步伐迅捷,三步便縮儘了二人間距。
右掌挾著沉凝勁力,直拍楊過左肩。
這一掌的快慢輕重皆拿捏在師門“考校”的分寸之間。
雖不至傷人,卻足以令尋常初學弟子手足無措、疲於招架。
楊過將這一掌來勢瞧得明明白白。
在他眼裡,趙誌敬的起手、運勁、落點,每一環節儘數了然於心。
他腦中瞬息間便掠過數般應對之法:
側身避掌,順勢襲向對方肋下。
矮身旋步,掃腿擾其下盤重心。
亦或不閃不躲,憑炁化的皮肉硬接這一擊,待對方錯愕之際,反手便將其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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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一法子,皆可叫他穩占上風。
可他不能輕易取勝。
不僅要輸,更須輸得恰到好處。
既要保全趙誌敬的顏麵,亦不可令自身顏麵掃地。
這是一場必須精心表演的戲碼,院中全真數百道目光皆是看客。
這一方小小的院落,便是戲台。
也罷,便順勢演上一遭吧。
楊過腳下略旋,身形偏開三分,堪堪避過這一掌。
同時右手順勢在趙誌敬腕間輕輕一托,將餘下的勁力儘數卸去,旋即悄然收回。
這一擋輕捷至極,旁人若不凝神細看,隻道是趙誌敬這一掌自行走空。
他刻意收束招式分寸,隻顯幾分初學弟子的靈慧。
既不顯笨拙滯澀,亦不露久經武學的老練沉穩。
趙誌敬眉頭微微一挑。
這一掌他雖未傾儘全力,可出招方位、迅捷之勢,絕非尋常新入門弟子所能輕易閃避。
楊過不但從容躲開,還順勢出手格擋化解。
雖隻是淺嘗試探的一式,可這般應變的眼力與出手的速度,早已超出了他對一個初學弟子的預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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