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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澤沒追究，轉身往碼頭走。
韓漫在窗台上喊了一句：“退潮時間大概六點半到七點半之間。”
趙澤抬了下手表示聽見了。
現在六點十分。
他加快了腳步，跳上037，引擎沒熄，程瀟昨晚忘關暖機了。趙澤沒去駕駛室，先把對講機切到何勇的頻率。
“何勇，燈塔西麵礁石群，退潮的時候有條窄道能過小船。你知不知道？”
何勇那邊沉默了三秒，“……我不知道。”
趙澤把對講機攥緊了。
“你現在能看見燈塔西麵的情況嗎？”
“看不見，我的位置在南麵。”
趙澤罵了句低聲的臟話，轉身往駕駛室跑。
海圖攤在桌上，他找到燈塔西側那片礁石群。韓漫說得對，礁石之間確實有條縫，寬度大概兩米出頭，退潮時水淺但能過平底船。
陳櫟在南麵碼頭搬箱子上船是做樣子。真正要跑的人，從西麵那條縫出去了。
趙澤切頻道，“程瀟，起來，開船。”
駕駛室後麵傳來程瀟迷糊的聲音，“……幾點了？”
“六點。快。”
程瀟連滾帶爬從後艙鑽出來，頭發亂得跟鳥窩一樣，臉上還有枕頭印。她一屁股坐進駕駛位，手往操作台上一搭，引擎轉速拉起來。
“去哪？”
“燈塔西麵，繞過去。”
037動了。
韓漫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跑下樓到了碼頭邊。船離岸的時候她站在最邊上，本子抱在胸前，嘴張了張沒喊出來。
趙澤從駕駛室窗口伸頭出去，“回去盯頻道。”
韓漫把嘴閉上，轉身往宿舍跑。
037繞到燈塔西麵的時候，六點三十五分。
程瀟把速度降下來，礁石群就在前方兩百米，水麵上露出一排黑色的石頭尖，中間確實有條縫。
趙澤拿望遠鏡看。
縫裡麵沒有船。
水麵平靜，什麼痕跡都沒有。
程瀟湊過來看了一眼，“人跑了？”
趙澤沒答。他把望遠鏡對準燈塔底部。西麵有個平台，平台上拴著根繩子，繩子另一頭垂在水裡。
有船停過。
“他走了多久？”程瀟問。
趙澤看了看繩子上沾的水漬位置，退潮之前綁的。“至少一個小時。”
他放下望遠鏡，靠在舷壁上。
跑了。
陳櫟跑了。
趙澤倒不意外。這人能在這片海上混這麼多年，腦子不差。南麵的船是幌子，搬箱子是給何勇看的，真正值錢的東西從西麵這條縫裡運走了。
人也跑了。
留在燈塔裡的那些人，大概是被扔下的。
對講機響了，何勇的聲音帶著點急。
“趙澤，我這邊剛上了燈塔。裡麵還有六個人，沒有陳櫟。六個人蹲在地上，水和吃的都沒了，說陳櫟昨晚帶了兩個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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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澤按發射鍵，“他走的時候說什麼沒有？”
何勇問了一圈，回來了。“說讓他們頂到天亮，會有人來接。”
接個屁。
趙澤把對講機擱下。
程瀟抱著方向盤，偏頭看他，“追不追？”
趙澤想了想。不知道陳櫟往哪個方向跑的，一個小時的差距，小船速度不慢，現在追等於大海撈針。
“不追。”
程瀟鬆了口氣，把方向盤往回打，“那回去？”
“回去。”
037調了頭。
趙澤站在甲板上，風把他頭發吹起來。他不是不想追。但陳櫟跑了，燈塔裡的人就是無主的。六個人，收過來，比抓一個陳櫟劃算。
人比地盤重要。地盤比麵子重要。麵子一文不值。
回到港口的時候，碼頭上站了一排人。
張磊帶著三個人在那等著，旁邊還站了一個人——吳大春，嘴裡嚼著什麼東西，手插褲兜裡晃來晃去。
趙澤跳上碼頭，“燈塔那邊的人，何勇怎麼處理？”
張磊說：“何勇讓人把他們帶過來了，在路上了。”
趙澤點了下頭。
吳大春湊過來，“趙老板，那六個人裡有兩個我認識，以前跟我一個灶上吃飯的。人不壞，就是跟錯了人。”
趙澤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
吳大春搓了搓手，“能不能我來勸？他們信我。”
趙澤沒說行也沒說不行，往宿舍方向走了。
吳大春追了兩步，“趙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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