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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淩寒霜來的那天，雨終於停了。
但燕青絲寧願雨別停。
雨停了，天火城的人就能看清楚了——看清楚北冥劍宗的催繳使騎在燕家頭上的樣子。
巳時剛過，城門口響起劍鳴。
三柄飛劍破空而來。
劍光如虹，在天火城上空劃出三道白痕。
修士紛紛抬頭。
城裡做生意的散修停了手，街邊擺攤的靈藥販子直起腰。
北冥劍宗的劍令。
三道身影落在燕家大門前。
居中一人——
女修，約莫二十出頭。
銀白長發束成高馬尾，麵容冷峻如冰雕。玄青劍袍，腰間寒霜劍，劍鞘上凝著薄薄白霜。
築基大圓滿。
和燕青絲一樣。
但氣場完全不同。
燕青絲的築基大圓滿是天火城排得上號的高手。
淩寒霜的，是北冥劍宗排不上號的底層。
可底層也是劍宗的人。
淩寒霜身後跟著兩個煉氣期的劍童，一左一右，抬著一口玄鐵令箱。
\"燕家的人呢？\"
淩寒霜掃了一眼緊閉的燕家大門，語氣平淡得像在問路。
大門上的漆已經剝了大半，銅釘鏽跡斑斑。門楣上\"燕府\"二字歪了一角，還沒人顧得上修。
不是催人。
是催狗。
老福小跑著出來，彎著腰：\"淩大人稍候，家主馬上出來迎接！\"
\"三息。\"
淩寒霜伸出三根手指。
\"三息不出來，我進去。\"
老福臉色一變，轉身就往裡跑。
……
燕青絲在銅鏡前站了不到三秒。
不用化妝了。
前天出殯，昨天談判，連著幾夜沒睡——臉色已經夠慘了。
眼下青黑一片，嘴唇乾裂起皮，連頭發都沒重新束好，幾縷碎發貼在額上。
她拿起那根素木簪，別上。
銅鏡裡映出的那張臉，比三天前老了十歲。
出了門。
……
燕家大門敞開。
燕青絲拖著傷腿，一步一步走到淩寒霜麵前。
然後——
跪下。
膝蓋砸在石板上，悶響一聲。
右膝骨裂的那條縫，疼得她眼角抽搐了一下。
但她臉上沒有痛色，隻有卑微和惶恐。
\"燕家家主燕青絲，恭迎淩大人。\"
天火城主街就在對麵。茶樓、酒肆、鋪子——全看得見。
昨天出殯的隊伍剛過去，今天家主就跪在門口了。
街邊看熱鬨的修士越來越多。
淩寒霜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燕青絲。
目光裡沒有輕蔑，甚至沒有快意——
隻有漠然。
像在看一件器物。
\"燕青絲。\"
她的聲音很輕，沒有刻意壓低，街對麵聽得一清二楚。
\"這個月的供奉，遲了三天啊。\"
\"是……淩大人容稟，前幾日老祖仙逝——\"
\"我不聽理由。\"
劍童打開玄鐵令箱，取出一卷靈光流轉的令旨。
淩寒霜接過，語氣波瀾不驚地念：\"自本月起，燕家每月上繳煞靈飛劍由十二柄增至十八柄，另加靈石供奉五千枚。逾期不繳者，收回赤銅礦脈開采權。\"
十八柄。
五千枚靈石。
燕青絲的瞳孔猛然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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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十二柄已經要三座礦洞全力運轉才能勉強交上。
現在加到十八柄，還多五千靈石——
這是要燕家死。
她的手在袖中攥緊，指甲掐進掌心。
但臉上隻有驚恐和懇求。
\"淩大人……十八柄煞靈飛劍，以燕家現在的礦脈產出和煉器人手，實在——\"
\"這不是商量。\"
淩寒霜把令旨丟到她麵前。
令旨落在石板上，骨碌碌滾到她膝前。
\"接旨。\"
兩個字。
比刀還冷。
燕青絲盯著膝前的令旨，沉默了三息。
三息之後，她彎腰，額頭觸地。
\"燕青絲……接旨。\"
額頭磕在石板上，咚的一聲。
幾滴血從膝前濺上令旨的邊角。
街對麵傳來低低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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