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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一柄煞靈飛劍從淬火池裡提出來的時候，燕如火的赤腳在池沿上磕了一下。
\"齊了。\"
十八柄飛劍碼在石台上，暗銅色劍身一字排開，煞紋從劍根爬到劍尖，像一條條蜈蚣腿。沒有光——煞靈飛劍不吃光，光落在上麵會被煞紋吸進去，隻剩一圈模糊的暗影。
燕破軍蹲在旁邊，手擱在最後一柄的劍脊上摸了兩下。金屬共鳴告訴他，這柄的靈力分布比前麵幾柄更均勻。
\"行。\"他說。
燕小魚把刻針收進布包，抬頭點了一下，沒說話。意思到了。
燕無極的意識在鼎腹裡掃了一遍——十八柄，沒有廢品。
\"好。明天交。\"
燕青絲坐在石階上，背靠牆壁，手裡攥著賬冊沒鬆。她盯著那排劍看了五息，站起來時膝蓋又響了一聲。
\"交接點在哪？\"
\"城北廢棄祭壇。淩寒霜定的。\"燕無極頓了頓，\"記住——她驗貨你別緊張，她是行家，你越緊張越露。\"
\"我知道。\"
\"你知道個屁。上次催繳令你手都在抖。\"
\"那是跪的。\"
\"……行吧。\"
翌日。辰時。
燕青絲換了那身舊袍，沒抹灶灰——今天是燕家主去交劍，不是散修去賣貨。頭發簡單紮了，臉上的表情是標準的\"新任家主唯唯諾諾\"款：嘴角微垂、眉心微皺、目光往下三分。
腰間沒帶布包。十八柄飛劍裝在一個舊木匣裡，匣子底下墊了粗布，劍與劍之間隔了草紙。外麵包了層麻繩，提著不響。
城北廢棄祭壇，其實是一圈塌了半截的石柱圍成的空地。當年天火城初建的時候有人在這祭天，後來靈脈衰了，沒人來了。石柱上長滿了青苔，縫隙裡全是蟲屍。
淩寒霜已經在那了。
銀白高馬尾，寒霜劍斜掛在腰後。站在石柱陰影裡，像一截凍住的鐵。旁邊兩個劍宗弟子，麵無表情，手按劍柄。晨光照在青苔石柱上，沒人說話。
空氣裡有一股蟲屍腐爛的酸味。
燕青絲走過去，躬身，聲音沙啞：\"淩催繳使。本月煞靈飛劍十八柄，全部在此。\"
\"放下。\"
她把木匣擱在石台上，退後兩步。
淩寒霜走過來。腳步不快，沒有多餘的動作。她伸手解開麻繩，掀開匣蓋。
十八柄暗銅色飛劍安靜地躺在草紙裡。
淩寒霜隨手拿起一柄。
動作很輕——指尖捏住劍柄，轉了半圈，拇指從劍根劃到劍尖。像在摸一條魚的脊背。
燕青絲站在兩步外，沒動。
拇指在劍脊中段停了一息。
過渡區。銜接紋。
那是燕小魚刻的陣紋和燕破軍鍛打的坯料之間的過渡地帶。正常的煞靈飛劍，這個位置是一道均勻的銜接紋，老匠人的手法千篇一律。但燕小魚的刻法不一樣——過渡紋窄了半分，靈力導通率高了半成。
淩寒霜的拇指在上麵多劃了一下。
燕青絲心跳漏了一拍。臉上沒變。
\"這柄的銜接紋……\"
\"換了刻刀。\"燕青絲說。聲音沙啞，帶著新任家主特有的怯，\"祖父生前那把刻刀斷了，我用舊的湊合磨的，手不穩，紋路窄了些。不影響品級。\"
\"換刻刀\"這個理由說得通——老刻刀斷了的細節淩寒霜未必知道，但劍宗的檔案裡有記錄。燕無極生前最後交的那批飛劍，銜接紋和老刀的痕跡一致。新刀窄了半分，她算準了這個差異不會太大。
淩寒霜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像看一塊石頭——沒有懷疑，沒有探究，隻是行家在確認：哦，這個細節有個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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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她把劍放回去，又拿起一柄。拇指劃過劍脊，這柄沒停。
再拿起一柄。劃過。沒停。
十八柄，她翻了七柄，隻停了那一回。
\"品級合格。下月同樣數量，十八柄。別忘了靈石。\"
\"是。\"
淩寒霜轉身。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
\"燕家主。\"
燕青絲後背一僵。\"在。\"
\"礦脈最近出料率如何？\"
燕青絲垂著頭：\"趙家占了大半，我們隻剩三個洞，出料不到原來一成……勉強夠煉幾件下品。\"
淩寒霜沒回頭。沉默了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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