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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青絲同時跑兩條線快一個月了。明線——白天。
應付周平巡查。孟無涯不定期來訪。礦洞出料登記。對賬。去城主府彙報供奉進度。每一步都在人前。
每一步都是演的。暗線——晚上。下密室。煉丹。管賬。刻飛劍過渡區。盯薪火增長。跟靈焰討論布局。
每一步都藏在地下。兩條線中間隻隔一道暗門。她每天從暗門裡出來，換一副臉。
從冰冷果斷變成沙啞卑微——連走路步子都不一樣。地下走得快，地上走得慢。兩條線跑了一個月。
她的身體開始撐不住了。……先是手。刻陣的時候指尖發麻。不是靈力不夠——是骨縫裡透出來的酸。
像有人拿針從指甲縫往裡紮。燕小魚看到了。
\"姐，你的手——\"
\"沒事。\"
\"你刻的過渡區偏了半厘。\"
燕青絲低頭看。偏了。第五紋往右歪了半厘。赤銅上不明顯，放在玄鐵坯料上——差半厘導通率掉一成。
她揉了揉指關節。骨節咯吱響。
\"再來。\"
第二遍。偏了。第三遍。偏回來一點，但過渡區跟主紋的銜接不夠順——像是手在抖，抖出來的痕跡。
燕小魚把刻刀從她手裡拿走了。
\"睡一覺。\"
\"我——\"
\"姐。\"燕小魚抬頭點了一下。
那是她今天說的最長一句話。燕青絲張了張嘴，聲音沒出來。她在刻陣台前坐了三息。站起來，走向石階。
走到一半腿軟了。不是疼——是空。靈力從膝蓋往下泄，腿像兩根灌了冷水的竹竿。她坐在台階上。
頭一歪，靠著石壁就睡了。手裡還攥著抹布。石階硌著肋骨。暗河水聲在底下響。她什麼都沒聽到。……
燕破軍從暗道口回來的時候看到了。石階上蜷著一個人。瘦，頭發散了，臉側貼著石壁。他站了三息，沒叫醒她。
去角落拿了件舊袍子，輕輕蓋在她身上。然後轉身去刻陣台接活。燕無極在鼎口看著。靈焰暗了一瞬。
\"……這丫頭，跟她爺爺一樣犟。\"
他沒讓任何人叫醒她。……燕青絲是被冷醒的。密室裡不冷——暗河水滲進來的風有點涼。
舊袍子滑到腰間。她伸手拉了一下，碰到布料才想起來這不是自己的袍子。破軍的。
她坐起來。脖子僵了，左肩酸得像被錘子砸過。石階在肋骨上壓了兩個印子。
睡了多久？不知道。暗河水聲還在響，靈焰還在燒。沒有窗，分不清白天黑夜。
\"多久了？\"她嗓子啞。
\"四個時辰。\"靈焰跳了一下。
四個時辰。上一次睡這麼久是什麼時候？不記得了。
\"飛劍呢？\"
\"破軍和小魚接了。過渡區小魚刻的——導通率九成六。\"
九成六。比她狀態最好的時候低兩厘，但比她現在強。燕青絲揉了揉膝蓋。骨縫裡還是酸。
\"周平今天巡查——\"
\"我盯著。辰時來的，跟昨天一樣。走到最深處轉了一圈就回去了。\"
\"停了沒？\"
\"沒停。掃了一遍就走了。\"靈焰跳了一下。\"屏蔽陣兩層，他掃不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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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來。腿還是軟，但能走了。走向刻陣台。飛劍坯料擺了三排。小魚剛刻完兩柄。
過渡區勻淨——但第二柄偏了。偏了半厘。燕青絲盯著那個半厘。跟自己刻的偏法一模一樣。
小魚在學她的手。不是學好的。是學偏的。她手偏了多久，自己都不知道。
\"小魚。\"
\"嗯？\"小魚抬頭。
\"過渡區第五紋往左修半厘。\"
小魚低頭看了看。點了一下，拿刻針修了。燕青絲在旁邊坐下來，拿起第三柄坯料。
手指碰到刻針的一瞬——指尖還是麻的。她停了一息。然後開始刻。
\"你——\"靈焰跳了一下。
\"我沒事。\"
\"你四個時辰前也是這麼說的。\"
\"四個時辰前我確實沒事。\"
\"那你怎麼在台階上睡著的？\"
燕青絲沒回答。刻針在坯料上走，過渡區第一紋——比剛才正了。靈焰暗了半分，沒再說話。……
晚上，密室隻剩靈焰在燒。燕青絲坐在角落裡，膝蓋上攤著賬本。丹藥出貨。第二批十瓶，三百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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