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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承宗又夢到喝酒了。
夢裡酒是甜的，琥珀色的液體掛滿杯壁，泛著溫潤的光澤。趙蒼穹坐在對麵，笑紋堆在眼角，殷勤地為他斟滿。
\"老燕，來來來。\"他端起酒杯，手卻不聽使喚地顫抖著。酒液晃蕩，映出他蒼老的麵容。
喝了。甜。但甜裡藏著一股澀，像蜜餞裡裹著的苦杏仁。
他放下杯子，看著自己枯瘦的手指在抖。靈力從指尖往下漏，像沙漏裡的細沙，怎麼也握不住。
\"老燕，再來一杯。\"他又喝了。澀味更重了，像嚼了一嘴鐵鏽。然後他醒了。
……天還沒亮。後院的雞沒叫。窗紙上映著將明未明的灰藍色。
燕承宗坐在床邊，看著自己的手。手沒在抖。夢裡抖，現實不抖。
但靈力在漏。散靈散的毒傷了根基。補靈藥吃了半個月，靈力沒漲——隻是不繼續掉了。
就像一個漏了底的木桶，水倒進去就流走。桶還在，水存不住。他站起來。膝蓋哢嚓響了一聲，像老舊的木門被推開。
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涼水。水涼。喝了。
他想起上一次喝的酒——趙蒼穹家的酒，也是涼的。不，酒是溫的。涼的是喝完之後的感覺。
從胃裡往外涼。靈力從丹田往外泄。他知道那是散靈散嗎？
第一次不知道。第二次不確定。第三次——第三次他知道了。
但他還是喝了。因為趙蒼穹笑著倒酒的時候，會跟他說那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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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燕啊，燕家的事你操太多心了。\"\"讓青絲那丫頭扛著就行了。你享享清福。\"
享清福。他五十多歲，煉氣中期，散靈散傷了的根基不知道能不能恢複。
享什麼清福？但趙蒼穹說得對——他操不了心。操心有什麼用？他又管不了事。燕青絲在扛。他看得到。她瘦了，臉凹了，走路腿在拐。
他問老福：\"青絲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老福說：\"家主忙，但也撐得住。\"
撐得住。誰撐得住？他爹燕無極撐了一百年，最後死了。他侄女燕青絲才二十七。
他坐在桌邊，喝著涼水，聽著窗外風吹落葉的聲音。……
上午。後院。趙靈兒在後院轉了一圈又一圈。她不在工坊裡看趙鴻掄錘了——她把地麵工坊摸了三遍，每一麵牆都摸過了。
零。全零。不是工坊有意思。是工坊旁邊那間屋子有意思。
鍛造室。老福永遠站在門口，像一尊不會動的石像。她試過三次——\"老伯，我看看爐子。\"
\"我借個錘子。\"\"我進去暖個手。\"三次都被擋了。\"趙姑娘，這邊不開放。\"
不開放。整個燕家都破破爛爛的，唯獨這間屋子不開放？
她沒硬闖。靈觸術不是硬闖用的。她在等。等一個機會。等老福不在的時候。等那個門開一次。
今天上午——她等到了。老福被叫走了。前廳來人，孟無涯的劍童傳話。
老福走了三步，回頭看了她一眼。\"趙姑娘，別亂走。\"
\"好。\"老福走了。趙靈兒在院子裡站了五息。鍛造室的門——關著。沒鎖。
她走過去。手搭在門框上。靈觸術全力展開。指尖從門框左側劃到右側——
靈力痕跡。不是零。牆壁上有靈力殘留。很淡。但不是零。而且——不是地麵的靈力。
靈力方向是往下的。從地麵往下。穿過地板。穿過地基。往地底深處去。
她指尖停了。地底下有東西。靈力在往地下流。她收回手。轉身走回工坊。
臉上什麼都沒變。但心跳快了兩拍。……燕青絲不知道這件事。她當時在密室裡補屏蔽陣，汗水浸透了後背。靈焰知道。
\"趙靈兒進鍛造室了。\"\"什麼？！\"她猛地抬頭，手裡的刻針差點戳歪。
\"隻站了五息。老福被叫走了。她摸了門框。\"燕青絲手指一僵。
\"摸到了什麼？\"\"屏蔽層——隻能擋靈目術，不擋靈觸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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