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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逸風等在城西的茶樓。二樓雅間。窗戶開著。能看見遠處的礦脈。
他三年沒變。還是那張安靜的臉。話不多。坐得直。但他的位置變了。孫家家主。
三年前他爹把家主印遞給他的時候什麼都沒說。隻是歎了口氣。像交了一副爛牌。
孫家確實是爛牌。礦脈被趙家吃了一半。錢家的分紅又漲了。劍宗的供奉年年加。
他接手的時候庫房裡的靈石隻夠撐三個月。現在——能撐八個月了。不算好。但沒死。
桌上擺了兩杯茶。都不是他倒的。茶樓夥計送的。劣等靈茶。比白開水多個澀味。孫逸風沒喝。他在等。
燕青絲推門進來的時候。他沒站起來。
“坐。”
燕青絲坐了。沒喝茶。
“你約我——不是來喝茶的。”
孫逸風看著窗外。礦脈方向。
“我娘姓燕。”
“我知道。”
“她死的時候我十二歲。孫家沒一個人去燕家報喪。”
“是她自己不讓的。她說——嫁出去的人。不拖累娘家。”
“後來我才知道。她在孫家那些年——從沒回過燕家。一次都沒有。”
“不是不想回。是不敢。怕給燕家添麻煩。”
燕青絲沒說話。孫逸風轉過頭來。看著她。
“我不想燕家死。”
“但我也不能讓孫家陪葬。”
“趙蒼穹讓我聯名。十年之期。礦脈重核。他要在月審的時候三家一起投訴——要求劍宗徹查燕家礦脈。
”
“我問他為什麼。他說——燕家地下礦脈遠比表麵豐富。他有證據。暗河。靈力異常。
孟無涯當年的調查記錄。”
“還說——劍宗會派金丹來查。”
燕青絲的手放在膝蓋上。沒動。
“我還沒答應。”
“但——我也沒法拒絕。趙家已經吃了錢家一半分紅。下一個——就是孫家。我得罪不起趙蒼穹。
”
“可我更不想幫他滅你。”
他看著燕青絲的眼睛。
“燕家主。我需要知道一件事。”
“你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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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求你。是——我需要判斷。”
“判斷孫家該站哪邊。”
“趙家贏了——孫家是下一個被吞的。我知道。”
“但燕家如果輸——我站你這邊也沒用。一起死。”
“所以。你到底——有什麼？”
茶涼了。沒人碰。窗外有風吹進來。把茶杯蓋吹得磕了一下。燕青絲從袖子裡拿出一柄短刀。
一尺二寸。玄鐵。刀身暗灰色。沒有任何裝飾。她把短刀放在桌上。
“看。”
孫逸風伸手去拿。指尖碰到刀柄的一瞬間——他的手縮了回去。靈力。
從刀柄裡湧出來的靈力——比他見過的任何中品法器都強。不是強一點。是強出一個層次。
他重新拿起短刀。翻轉。看刀脊。紋路。靈紋。從刀根到刀尖。一氣嗬成。沒有銜接。沒有過渡區。
整柄短刀——像是從一塊完整的靈石裡長出來的。他的手開始發抖。不是害怕。是——行家看到絕活時的那種抖。
“這種品質——”
他停了一下。咽了口唾。
“不是赤銅礦能煉出來的。”
“赤銅——做不出這種靈紋密度。”
“這種品質——至少是上品上等。”
“天火城——沒有人能煉出上品上等。”
“連劍宗煉器堂的師傅——都做不到一氣嗬成的過渡紋。”
他抬頭看燕青絲。眼睛裡不是貪婪。是——震驚。
“你們——是怎麼做到的？”
燕青絲把短刀拿了回去。收進袖子。動作很輕。像收一把不值錢的裁紙刀。
“你不需要知道我有什麼。”
“你隻需要知道——趙家贏了。孫家是下一個被吞的。”
“燕家贏了——孫家還能活。”
“就這麼簡單。”
孫逸風盯著她看了五息。然後笑了。苦笑。
“十年了。我以為燕家是在苟延殘喘。”
“結果——你們在地下造了什麼？”
燕青絲站起來。
“你不需要知道。”
“你隻需要做一個決定——聯名投訴。你簽不簽？”
孫逸風低頭看著桌上茶杯的碎紋。碎紋像一張網。從這裡裂到那裡。止不住。
“不簽。”
“但——我也不會幫你們。”
“中立。”
“孫家——中立。”
燕青絲走到門口。
“夠了。”
她沒回頭。推門走了。樓梯上。她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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