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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招兵計劃的第三天，燕青絲沒有走地道。
她走的是散修集——不是天火城東麵那個破棚子區，而是南麵荒山。舊散修集每月逢三逢八開市，人多眼雜，各家探子穿插其間，燕青絲早就把那裡棄了。新交易點沒有名字，沒有固定時間，隻在三條路的岔口各放了一塊石頭——石頭翻了，今天有交易；沒翻，就繼續等。這是燕破軍想出來的法子，簡單，但比任何傳音符都安全。
燕青絲穿了一身灰布衣裳，臉上抹了煙灰，頭發散開來披在肩上，腰間掛著一個癟癟的布囊。遠遠看去，就像一個逃難途中的落魄散修——天火城外圍這種人一抓一大把，沒人會多看一眼。她走到岔口掃了一眼，三塊石頭都翻了。
疤臉男的人接應很到位。
順著荒山小徑走了半個時辰，兩側荊棘叢生，腳下碎石遍布。有幾處路麵還殘留著靈力波動的氣息，是前人路過時留下的痕跡，已經很淡了。一個隱蔽的山洞出現在崖壁下方，洞口守著兩個人，煉氣三層的修為，又瘦又黑，身上的衣裳破了好幾個洞。
\"誰？\"
\"買藥的。\"
\"買什麼？\"
\"回靈丹。三十瓶。\"
兩個守衛對視一眼。三十瓶不是小數目，能拿出這個數的，不是普通散修。但他們沒多問，側身讓開了路。
洞內光線昏暗，頭頂鐘乳石滴著水，落在地麵的石窪裡發出清脆的聲響。七個人影靠牆坐著，姿態各異，但眼神一樣——警覺，像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不是散修，是流亡修士。散修隻是沒靠山，流亡修士是被追殺。每個人都有故事，每個人都有命可以換。
最前麵那人是築基初期的修為，臉上一道疤從左眉角劈到嘴角，左手缺了兩根指頭——傷口已經愈合，斷麵光滑，是被利器齊齊削斷的。他抬眼打量燕青絲，開口時聲音沙啞：\"什麼人？\"
\"我要人。\"燕青絲站定，目光從七個人臉上一一掃過。\"煉器師、刻陣的、打鐵的，都行。條件——每人每月十瓶回靈丹，中品法器一件。靈石看活計另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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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臉男沉默了一陣。十瓶回靈丹加一件中品法器，這個價夠買他們七條命。他在荒山裡躲了大半年，身上最後一件法器三天前也碎了。
\"乾什麼活？\"
\"地下。暗，熱，不能出門。\"
\"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年，可能十年。\"
\"出不來？\"
\"出不來。\"燕青絲的語氣沒有波動。\"但有一個前提——你們不是奴隸。活乾完了，想走，我不攔。活沒乾完之前，不能走，不能泄露半句。泄露——死。\"
疤臉男回頭看了看身後六個人。那六雙眼睛裡，警惕和渴望交織在一起。一個年輕的煉氣修士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另一個年紀稍大的微微點了點頭。疤臉男轉回頭：\"七個都要。成交。\"
燕青絲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十瓶回靈丹，一件中品短刀，刀鞘上刻著簡單的靈紋。\"定金。明天跟我走。到了地方，你們就知道了。\"
疤臉男接過短刀，握在手裡。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太久沒摸過像樣的東西了。流亡大半年，躲在荒山洞裡，靈力枯竭，法器碎裂，靠野果和溪水續命。現在有人給他丹藥，給他法器，給他一條活路。
\"謝——\"
\"不用謝。\"燕青絲已經轉身。\"我不需要謝，我需要你們把活乾好。\"
走出山洞時，夜風裹著鬆脂和泥土的氣味撲麵而來。遠處天火城的燈火隱約可見，像一片暗橙色的星海。燕青絲站定，閉了閉眼。
七個人。第一批。不夠，還差得遠。但總歸是邁出了第一步。
……
地下密室，靈焰暗金色，安靜地跳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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