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風雨欲來丹陽峰。
山川起伏，宮殿如雲。一處宮殿內，牆角古銅香爐中煙絲裊裊，葯香氤氳。
王求道跪坐在丹爐前，雙手僵硬地捧著爐蓋。火焰已熄，焦黑的藥渣散發出一股刺鼻的苦味。
她額角滲出冷汗，不敢擡頭。
執事師兄正背對她，雙手負於身後，望著窗外淡紫色的霞光。
“王師妹，《紫靈丹術》是好東西，但，你能用出來，才算你的本事。”
王求道低聲應道：“徒子無能。”
“無能？”阮師兄猛然回頭，厲聲叱喝，“若你無能，我丹陽峰資源有限，為何偏要傾斜給你？憑什麼？你以為憑一份《紫靈丹術》殘篇就能換來無止境的供奉？若非上頭長老點名，早輪不到你坐在這裡！”
王求道臉色蒼白。她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即便身處高位，一時風光也不過鏡花水月，她反而從此被困於無形的籠中。
阮師兄冷笑：“這世上，機緣從不會隻垂青一人。你也見過別的‘天才’了，也該明白，丹陽峰不是非你不可。”
“你，好自為之。”
阮檽袍角一擺，步出丹房。
王求道深深垂首，捧起藥材。
《炎心丹訣》以控火為道，需以心神操縱火焰溫度、靈力分佈，方能煉製出丹中之精華。可這心火，非烈則暴，非弱則寡，稍有偏頗，便是葯毀丹爆。王求道天資不差，但《炎心丹訣》讓她屢屢敗北。
而那《紫靈丹術》，講求的卻是“靈氣純化”，運轉周天，融氣入葯，講究循序漸進、層層剝離、留取精華。此法極度消耗靈氣，對操煉者心神、經脈皆是大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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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兩者相合，等同以火煉靈、以靈入火，火中藏靈，靈中孕火，可謂丹道奇想，卻也猶如行走刀鋒，一招不慎，滿爐皆炸。
“你既以求道為名，便不可畏難退縮。”
長老望她以兩門丹訣為引，創出煉丹新法。可這談何容易。
她將藥材一一放入丹爐，伸手掐訣，低聲念誦：“起火、控溫、攝靈——凝氣、剝雜、納精……”
心法運轉，丹火亮起，赤紅、幽紫兩色交織，妖艷異常。
一滴冷汗順著她鬢角滑落，任誰此刻看見，都知她已到極限。
藥材翻滾，青煙裊裊，隱有靈光遊走。忽地，火焰無聲暴漲，青光頓時黯淡，藥材在火舌中焦黑、龜裂，化作一片黑灰。
“又……失敗了。”
王求道怔怔看著爐中那堆焦灰，一陣無力感從心頭襲來，險些癱坐地上。連月來的失敗已讓她幾近麻木。她不知還有多少次失敗等著她，也不知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難道……真的非要用它不可？”隻是這爐非此方世界所產，一旦被人發現，她無法解釋來歷，後果難料。
管不得這麼多了。
王求道見房中無人，心念一動，手中便出現了一隻小巧玲瓏、色澤幽紫、爐體雕著麒麟角紋的丹爐。爐蓋頂端掛著一串煙玉鈴，微微顫動，發出輕盈如水滴般的響聲。
這便是諸天係統為她所挑選的“玄香爐”，乃是黃階靈器。
她拾起藥材，重新布葯入爐。火苗自爐底升起，王求道口中默誦口訣，手訣連掐，紫靈訣、炎心訣交替運轉，竟在這一刻奇跡般調和。
“若能將火焰煉為細若髮絲，以靈氣牽引，彼此交織……或許，這便是關鍵？”
思及此處，她十指翻飛，靈力如絲線般織入火焰，火光驟然一收，竟然緩緩收斂。原本躁動的火焰竟似被馴服，一絲絲盤旋如龍。藥材透出一絲瑩潤光澤，未顯焦痕。
一股異香慢慢逸出。
“成了？”她心中一喜，不敢分心，穩住氣息。
整整半個時辰，鈴聲時斷時續。終於，一道清響後，爐蓋微啟，淡淡葯香隨風逸出，甜中帶辛。
王求道顫著手揭開爐蓋，隻見一顆通體瑩白、隱隱透紫的丹藥靜臥爐底，靈氣流轉。
“煉……煉成了……”她心頭一鬆。
未及反應，丹房門被推開，阮師兄負手而立，眼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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