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欲加之罪來了。
一絲極細微的聲響傳來，似從門縫透入。若不是她心神專註，定難察覺。
司空曜一動不動，遠超同階修士的強大神識悄然外放，探出敵人的修為——鍊氣五層。
他還算謹慎，一息不停地運轉著粗淺的斂氣功法。氣機不弱，隻是斂氣功法練得粗糙，遮掩不住浮躁中透出的殺意。
那人已摸入房中，見四張床中三張空著，唯有右手邊靠牆的床隆起被褥。
今夜，月黑風高，適合殺人。
室內沒有蠟燭，他揮刀劈下，甚至沒想過感知床上之人的氣機。
隻是殺一個鍊氣三層，有什麼提防的必要？殺他們如屠豬狗——
一根木棍猛然從側擊出，直中其膝。趙圪猝不及防，膝骨劇痛。慘叫未出，喉嚨已被一股勁風掃中。
司空曜翻身而起，手中短棍連點趙圪胸腹穴位數下，快如閃電。無名劇痛自丹田蔓延至四肢百骸，“崩”的一聲，敵人手中短劍便被震脫。她再踏前一步，肩貼胸撞，右肘翻起，左棍掃膝，動作連環不滯。
砰！
趙圪倒地抽搐，尚未反應，腳下地磚忽亮起一道淡金光芒，金色光罩“嗡”地收束，將其禁錮其中，動彈不得。
“金光陣！”他心中駭然，眼露絕望之色。司空曜竟然沒睡！反還埋伏在床下，難道早知道自己要來？
趙圪自是不會想到，有人安排殺手前，竟還要先跑來威脅一番。自那日起，司空曜便知張水不肯善罷甘休。
鍊氣五層屬凝氣小境界。因此，司空曜製服他時未曾留手，直接廢了他的四肢。這樣便足夠了，接下來，就是去刑堂申報。
“是誰指使你來殺我？說出來，或許還能保住你的一條命。”
“你……”趙圪話未說完，忽而眼白上翻，整個人向前撲倒，氣絕身亡。
不好！司空曜心頭一緊，立刻蹲下探查。如此近的距離，她竟完全察覺不到是誰出手滅口。
“住手！”一聲尖利嗬斥響起。
房外腳步急促，一陣喧嘩。數名雜役徒子手提燈籠，蜂擁而入，為首者正是那名平日仗勢欺人的雜役執事張水。
“好膽賊子，竟私殺同門！”張水目光一掃屋內情形，厲喝道，“在場各位都看見了，司空曜殺害同門趙圪，殘忍毒辣！此事非同小可，應速報刑堂！”
司空曜冷眼看他：“他持刃夜襲我房，我是不得已防衛。”
張水怒斥：“滿口胡言！趙圪鍊氣五層，已入凝氣境，練就銅皮鐵骨，而你不過鍊氣三層。他要殺你易如反掌，你怎麼可能反殺他？”
司空曜：“你安插趙圪來殺我不成，就這般倒打一耙？”
張水冷笑：“放屁！趙圪是我麾下得力徒子，豈會無故行刺你這廢物？分明是你心生蠹念，引誘趙圪來此，趁其不備行兇。”
話音未落，屋外刑堂執事冷元已帶人趕至。
張水看向趕來的刑堂徒子，立刻躬身：“冷執事，此人夜殺同門，屍體、血跡、兇器俱在，證據確鑿，還請刑堂立斷！且司空曜不過鍊氣三層，此人必是用了什麼邪術，被趙圪撞破，才殺人滅口！”
冷元年近三十，素衣冷麵，對此類雜役紛爭並不上心。可聽到越級反殺，她頓時眼神一變。她凝視司空曜：“你可有何要辯解？”
司空曜一拱手：“在下並無妄言。趙圪持刃夜襲，意欲殺我，我不過自衛反擊。至於其死因，方才趙圪被我擒住後忽然暴斃，在下亦不知。”
“請執事明鑒。”
張水又大叫：“冷執事，她心機深沉！若不速速處置，恐怕後患無窮！”
“帶走。”
冷元麵色不變，“此事蹊蹺，需報長老定奪。”
刑堂執事長老柳勝衣年逾五旬，麵容清臒，素來以不問瑣事著稱。凡遇徒子爭端，多不親審，僅命下屬冷元裁斷。
“說。”
她隻一字，冷元上前簡述原委。
聽完張水告狀，柳勝衣原本意興闌珊。可當聽說死者為鍊氣五層，司空曜修為僅為三層，她便眼神一凝，道：
“卻有古怪，帶她上來。”
刑堂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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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鋪地，簷下垂鈴。風穿堂而過，鈴聲清冷，為這肅殺之地更添幾分森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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