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宗門的修鍊日常與正道宗門並無不同。
寅時未至,天色最是黑暗深沉。
絕命劍廬的新徒子聚集在斷頭崖前。總共也有百來人。
司空曜曾好奇如此高的死亡率之下,絕命劍廬為何還能存續。直到她發現絕命劍廬每日都會派遣高階徒子外出招生。
絕命劍廬不看靈根,不看天資,更不看中家族出身,隻看你是否敢殺人!
是以,每天都有不怕死的新人加入宗門。
斷頭崖並非懸崖,而是一片位於山陰的巨大平台,由森森白骨混合著黑石築成。
平台邊緣矗立著數十根布滿暗紅血跡的粗大石樁,樁頂殘留著烏黑凝固的血塊和風乾的碎肉。
陰冷山風呼嘯而過。這裡曾是宗門處決叛徒和敵人的刑場,積累了無數亡魂的怨念與不甘。
築基期的執事站在白骨台上,講述宗門歷史,核心便是絕命劍廬的“絕命”二字真諦:
“絕命劍廬,絕的是退路,絕的是生念!劍出無回,不是勇猛,是覺悟!以命搏命,不是莽撞,是智慧!殺身成道,不是毀滅,是升華!”
劍出無回,以命搏命,殺身成道。
講師的話語不斷刺激和扭曲著新徒子的心神,要求他們放下一切軟弱、猶豫、憐憫,將“殺”的意念烙印進心神。
日間聽課在肅殺的演劍堂進行。
牆上掛滿了各種人體經絡圖,一旁擺著骨骼標本和緻命傷口的圖譜。
演劍堂的講師是一位獨臂老者,她僅存的左臂揮舞鐵劍,演示著《絕命十三劍》前三式。
每一式都陰狠毒辣,角度刁鑽到違反人體常理:反關節的突刺,以自身肩胛骨錯位為代價換取極限速度的撩斬,甚至以被斬斷手臂為誘餌貼近對手的捨身一擊!
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殺傷,甚至不惜以傷換命。
她一邊演示,一邊講解人體要害、一擊斃命的技巧、如何在絕境中爆發生命潛能換取緻命一擊。同時教授潛行、追蹤、用毒、設陷、偽裝等一切能在殺戮中佔據優勢的詭譎手段。
冷酷高效、無所不用其極!
殺人理論講解完畢,便是劍技打磨日程。
司空曜混在人群中,一遍遍重複著基礎劍式:刺、劈、撩、抹、點。
每一個動作都被要求快、準、狠!
她必須壓抑棍法的本能,模仿劍的軌跡。
練習《絕命十三劍》第一式“絕影刺”時,那種需要將全身力量凝聚於一點、瞬間爆發並強行扭轉腰胯的動作,讓她感覺痛苦且彆扭。其餘劍招更是兇險,許多動作都近乎自殘,強行扭轉筋骨,追求極限的速度和角度。練習時稍有不慎便會傷及自身經脈。
但為了偽裝和領悟殺劍精髓,她不得不堅持。
況且,每每她有偷懶之意,眼尖的講師便會從視覺盲區冷不丁捅上她一劍。
這就是絕命劍廬對優秀徒子的關愛方式。
即使在飄渺宗,司空曜都沒體驗過被講師重點關照的感覺。
殺氣蘊養是絕命劍廬最核心的修鍊內容。
徒子們被要求進入養煞洞,這是位於山腹深處的一個巨大天然溶洞。洞口由兩扇刻滿封禁符文的沉重黑鐵門封閉。
踏入洞內,濃烈到化不開的血腥味和混合著絕望、怨恨、瘋狂、暴戾的負麵氣息瞬間將人包裹!
地麵濕滑粘膩,踩上去如同踏在凝固的血漿上。
幽綠或慘白的磷火在角落裡無聲燃燒。洞頂垂下的鐘乳石尖端,不斷滴落著暗紅液體,滴答…滴答…在死寂的洞窟中格外瘮人。
司空曜盤膝坐在冰冷地麵上,運轉起白師姐發放的《煞骨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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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煞入體,熬筋煉骨!
這其實是一本玄階下品的煉體功法。
正如《絕命十三劍》也是一本玄階中品功法一樣,絕命劍廬從不吝嗇給予這些短命徒子優質資源,隻要他們能在這殺戮不斷的鬥獸場活下來!
功法運轉的瞬間,洞窟內幾乎凝成實質的負麵能量——亡魂的怨念、臨死的恐懼、殺戮的瘋狂、無盡的恨意——彷彿找到了宣洩口,化作絲絲縷縷冰冷刺骨、充滿毀滅慾念的灰色氣流,爭先恐後地順著她的毛孔、口鼻,甚至眼耳鑽入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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