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去無悔今日的斷頭崖略有不同。
平台中心斜插著一排劍。劍身鏽蝕斑駁，劍柄之上銘刻著不同字樣：“絕命”、“嗜殺”、“傷身”、“不悔”……
斷頭台上的黑袍老者開口：
“此等劍中蘊藏無盡殺意。三十息內，爾等需徒手抓住其中一柄！”
“觸劍者，立墮幻境。爾等將在其中，直麵最懼最恨之人！殺了他，幻境自破！若心誌不堅，反被幻象所殺……”
“當魂飛魄散，立斃當場！”
“開始！”
司空曜貼著白骨地麵疾掠而出。她目標明確，直撲那柄刻著“絕命”的劍。
既能與絕命劍廬同名，想來定是大有玄機。
旁邊一隻布滿鞭痕的手搶先探出，與她抓向同一目標。
司空曜腰身一擰，右拳毫無花哨地捶在那人肋下，將他打翻在地。
她抓住了絕命劍。
天地顛倒。
她感覺自己飄了起來，低頭看見自己的身體仍站在原地，手握著劍。而真正的她，成了地下的倒影，出現在一片灰霧裡。
灰霧湧動，一個身影清晰起來。
黑衣，黑髮，身形與她別無二緻。
那張臉褪去了“豐年”的偽裝，赫然就是司空曜的真實麵目！
“豐年”直麵“司空曜”。
一人持劍，一人握棍。
她動了。
“司空曜”一步踏出，棍梢輕顫，劃出一道玄奧的弧線，直點司空曜咽喉！
棍勢圓融連綿，彷彿要將星辰從夜幕中挑落。正是菩提禪棍第一式——般若挑星！
“豐年”深知這一招威力，雙手交叉護住咽喉、膻中等要害，腳下急向後退。
棍梢蘊含的磅礴力量擦著手臂險險掠過。“司空曜”手腕一翻，手中竟出現一方古樸的青銅陣盤。
陣盤符文流轉，數道靈光射出！“豐年”雙腳如陷泥沼。
身形一滯的瞬間，“司空曜”手中的流光棍化為一片連綿不絕的棍影。剛猛無儔，似緩實疾，招招朝著“豐年”周身要害襲來！
“豐年”心中悚然一驚。
守中帶攻，攻守一體，每一棍都蘊含著開山裂石的力量，卻又在剛猛之中暗藏卸力柔勁。“司空曜”施展的棍法竟比“豐年”更加精深！
在這連綿棍影下，自己竟有種無從下手的憋悶感。
憑什麼？！
同樣是自己，憑什麼她能施展如此高妙的禪意棍法？
被冒犯的暴戾之氣壓過了驚駭。“豐年”殺意沸騰，意念催動手中之劍。
劍如毒龍，直取“司空曜”心口。
第一劍，絕影刺！
緊隨其後，劍光暴漲，劍影分化，籠罩眉心、咽喉、丹田等要害。
第二劍，分光掠！
“豐年”貼地疾走，直取對方下盤。
第三劍，斷魂削！
三劍連環，殺機畢露，正是《絕命十三劍》的前三招。
“死！”
劍影穿梭，“司空曜”的身影在淩厲攻勢下左支右絀，魂體被數道劍光洞穿，光芒黯淡，眼看就要潰散。
“豐年”心中剛升起一絲殘忍的快意，卻見瀕臨潰散的“司空曜”收棍而立，雙手合十於胸前。
那張臉上不見痛苦，竟浮現出一種悲憫而誠摯的神情：
“施主，放下屠刀，回頭是岸。”
十字如驚雷, 劈在司空曜心頭！
你憑什麼？！
憑什麼用這憐憫的眼神看著我？憑什麼站在道德高地審判我？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我入魔道求生如何，你修正道苟活又如何！我的罪孽即是你的罪孽，你的善業亦是我的善業！
我們本是一體，何來高低，何分正邪？
種種念頭衝擊著司空曜的心防，讓她幾乎魂體不穩。憤怒、不甘、自我厭棄、被洞穿的恐懼……就在這心神激蕩瞬間，源於絕望與反抗的明悟火星迸發。
司空曜劍勢陡然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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